汴京，这态度就不一样了？你是仗着有裘家撑腰，还是你从前说得不过是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话，现在碰上这大生意，就尔反尔、真面目了？”

沈谦不知何时已退到了人群最后，书肆行的其他掌柜们拥到了前面，一句接着一句，从最初的试探恳求得不到回应，就逐渐演变成了咄咄人、针锋相对……

直到这群人说得疲了、倦了、燥了，苏妙漪才终于抬起自己那双纤长白皙的手，在光下仔细打量着那指甲上染好的蔻丹，轻描淡写、斩钉截铁地吐二字——

“不给。”

一改此前的假意周旋、唯唯诺诺，今日的苏妙漪却是十足的骄横恣肆、不可一世，将书肆行的一群人气得够呛，只能转求助沈谦，“沈行首你评评理！”

沈谦这才又走上前来，貌岸然地圆场，“都是一家人，说话别这么夹枪带。苏老板，你刚来，可能还不清楚咱们汴京书肆行的规矩。但凡是遇上这大生意，我们都会拿来与行会里的书肆一起分摊。今日你分给大家仲将军的遗稿，来日再遇上什么传世之作，大家也会带你分一杯羹，咱们同行互利，才能共存共荣、相与有成啊……”

苏妙漪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扑哧一声笑起来，笑得沈谦脸都绿了。

“像仲桓兵书这样的传世之作，多少年才能得一。我都不知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一日呢。更何况……”

苏妙漪帘一抬，朝义愤填膺的众人扫了一圈。那双桃眸不带笑意时，和虞汀兰更加相像，冷得有几分摄人，“诸位前辈将齐公的诗稿给我时，也没把我当一家人吧。到仲将军的遗稿，倒是像群闻了味的苍蝇似的，一哄而上……有福同享，有难却不同当，这算个狗的共存共荣！”

“……”

书肆行众人气急败坏地离开了知微堂。临走前，沈谦还一改从前圆世故的伪善嘴脸，冷笑着丢下了一句“来日方长、好自为之”。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将一切看在里的苏安安才咽了咽，结结地问，“姑姑，你刚刚骂得这么难听，他们会不会报复咱们啊？”

“肯定会。”

苏妙漪偏，看向不远几案上呈放的两本诗集，长舒了一气，“而且我猜报应已经在路上了。”

苏安安一呆，手里的饯落在了地上。

不所料，半个时辰后，齐家公便带着人来了知微堂，颐指气使、盛气凌人地向苏妙漪讨稿酬。

还没到分稿酬的一月之期，齐家人却提前来了。想也不用想，定是沈谦那个老狐狸招来的。

苏妙漪不慌不忙，从暗格里捧了一匣盒，“齐公，这些时日的稿酬都在这儿了。”

齐公对着那匣盒看了又看，怎么都觉得里装不下一千两。他皱皱眉，抬手就想夺过那匣盒，可却被苏妙漪躲了过去。

“这匣里装的，是价值千金的宝。不知民女有没有机会亲自送去齐府，呈给齐大人和齐公？”

齐公不明白苏妙漪在玩什么名堂，但往年沈谦也都借着送书帕钱的机会求见齐之远，所以他将信将疑地收回手，“跟我走。”

见苏妙漪要离开，苏安安担心地扯住了她的袖，“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