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长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心虚地噤声。

想到什么，她眸里忽然掠过一丝光亮，“你们既然都查清楚了，为何不将这些勾当公之于众？不如用知微小报……”

“又怎么了？”

容玠瞥了凌长风一，知他这是将苏妙漪的矛转向了自己。可他本意并不想将苏妙漪卷这桩公案里……

“……”

苏妙漪不可置信地，“贪墨案，让他查？！”

“凌长风。”

待银两凑齐，静思斋就会亲自拜见那位大人，将银两奉上，买下他家的藏画，再转给买画者。买画者只要择日拿着这幅画去登门拜访，便能畅行无阻……”

还不等苏妙漪说完，容玠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这件事牵扯颇，与慈幼庄的事完全不同。如今虽查了他们通贿

“你总看他什么？他是你的东家还是我是你的东家？！”

在汴京，在天脚下、皇城上，他们就敢这么猖狂。仔细想想，连书肆行都如此，想必其他行会也定不净……”

她不过是随慨一句，凌长风就咬牙切齿地附和起来，“还真被你说准了！如今这汴京城通贿权的风气盛行，为首的就是骑鹤馆那些人，简直烂透了！”

苏妙漪脑转得快，咄咄人地追问，凌长风一句也答不上来，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时，他却瞥见一穿着绿官服的熟悉影现在院门，当即求救似的嚷起来——

“……”

他正想着，一低，却见一盏茶已经被递到了前，而执茶的那只手十指纤纤、欺霜赛雪。

容玠动了动。许是因为白日里说了太多话，此刻声音有些沙哑。

苏妙漪一愣，看向凌长风，“听你这么说，你早就知汴京城通贿的风气，至少比我早……你是如何知的？”

“我怎么了？如今这汴京城里每个行当是如何向齐之远通贿的，我都已经查得七七八八了，就拿裘恕的字画铺来说……”

苏妙漪转，就见晚归的容玠已经迈步朝他们走来，眉宇间萦绕着一丝疲乏。

“不可。”

苏妙漪听着听着便皱了眉，她松开凌长风，坐回石凳上，“书肆用稿酬书帕钱，字画铺便用字画来枉法取私，汴京城的果然够的……”

凌长风言又止，看向容玠。

“容玠！”

“是不是容玠对你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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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上扬的语调叫凌长风不痛快起来。

然而为时已晚，苏妙漪一听得裘恕二字，便瞬间神抖擞起来，“你查到了裘恕！”

“你最近一直忙得见不着人影，究竟是去什么了？”

容玠沉默着将那盏茶接过，轻啜一，间的涩似有缓解，半晌才，“我让他帮忙，查一桩贪墨案。”

容玠神微动，对上了苏妙漪微蹙的眉。

“你们究竟有什么事瞒着我？”

谏院后的这段时日，容玠似乎格外辛苦，面颊都瘦削了不少，衬得五官的廓愈发锋利，气度也变得沉而冷峻，与在临安时的清冷矜贵大不相同，更是与在娄县时判若两人……

苏妙漪面不满，直接伸手将凌长风转了过来，“说！”

那日容玠便是将骑鹤馆的印鉴抛给了他，告诉他这桩公案和裘恕有关，所以他才会任劳任怨地替他跑，彻查此事……

容玠脸微变，忽地叫住了他。

事已至此，凌长风也憋不住了，一脑全抖落来，“这汴京城里，不论是刚踏官场的官吏，还是想投靠到权贵门下的学，但凡想要找一条门路，只要去裘恕的静思斋，将想要拜见的是哪位大人告诉掌柜，那掌柜便会指他买什么画，给多少银两。

凌长风没心没肺地，“苏妙漪非要问我这几日在什么。你拿句准话吧，到底能不能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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