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川楼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告诉了他，容玠倒是没像他们那样意外，神仍是没什么波澜。

“容大公，你这位义妹，可是打算改行？”

秦行首忍不住探听消息。

容玠摇摇，“未曾听闻。”

秦行首啧了一声，“这玉川楼从前可是咱们临安城的第一酒楼，不论是地段，还是规模，都是首屈一指的。若想盘下来，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便是说一掷千金都不为过。”

顿了顿，他满脸忧心，“可老夫了这么多年书肆行，太清楚卖书不是一本万利的生意了。她苏妙漪这么，分明就是赔本的买卖。搞不好还要倾家产啊……”

顾玄章也若有所思，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容玠，“九安，你是怎么想的？”

“学生以为……”

容玠朝秦行首拱手作了一揖，姿态恭敬，说的话却是狂妄到令人咋——

“前辈与其为苏妙漪担心，倒不如还是替自己想想退路。毕竟……舍妹从不亏本的买卖。”

秦行首：“……？”

***

玉川楼里人去楼空，就连大堂里的桌椅条凳也不知都被搬去了何，空空不见踪影。二层和三层所有雅间的门窗都大喇喇地敞开着，秋风穿堂而过，将梁上垂系的纱幔得飘摇不定，尤显萧索。

青云走来时，看见这幅凄凉之景，又忍不住想起从前玉川楼一座难求、权贵簇拥的鼎盛时期，心中慨万千。

“哐当——”

楼上传来砸墙似的动静。

青云回神，扫视了一圈四周，扬声唤，“苏娘！苏娘在吗？”

砸墙声忽地停下来，下一刻，苏妙漪便从三层的扶栏边探了。

与素日的装扮不同，她今日用巾将发都弯了起来，穿杏短衫和一袭茜红的百迭裙，颈后还绕着一集浅攀膊，将两边的袖袍都撩起，俨然一副亲力亲为、正在劳作的模样。

瞧见是青云，苏妙漪连忙笑着挥了挥手，手里还握着一卷图纸。

“上下来！”

整个玉川楼里都回着苏妙漪清脆响亮、意气扬扬的声音。

青云仰起，一路看着那茜红影从三楼小跑着冲了下来，就好似一簇生气蓬的野火似的，顷刻间就将整座空楼里氤氲的惨淡之气冲散。

苏妙漪小跑着下了楼，来到青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