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在此刻，那帷纱上系垂的铃铛也被风响。细碎的玎玲声瞬间将苏妙漪拉回了凌长风生辰的那一夜。

人群熙攘的长街上，一白衣青年坐在漆金嵌玉、帷纱盖遮的轿辇上，清冷矜贵，前呼后拥。

微风拂过，青年俊朗的面容在帷纱后若隐若现，却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

与此同时，主街两边的行人也如梦初醒，接耳地私语，“这小娘什么人，怎么唤容公玠郎啊？”

他果然是容氏的公，也是扶县主的——容玠。

「苏妙漪，我的婚服呢？」

容府护院厉声呵斥。

苏妙漪脑里骤然嗡了一声，耳畔万籁俱寂，只剩下这八个字循环往复——

容……容大公……

下一刻，微风拂过，帷纱舒卷，一张熟悉的俊容映苏妙漪底。

“容大公，您与这位娘可是旧识？若她真没带够银钱，那这顿鱼脍宴暂且记在您的账上，我们也就能向东家差了……”

苏妙漪睫微颤，几不可闻地唤了一声。

苏妙漪站在轿辇正前方，定定地望着帷纱后的青年，又唤了一声。

“玠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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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两侧的护卫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围了过来斥退她，“我家公姓容，你认错人了，还不速速离开！”

此话一，众人都齐刷刷看向了轿辇上一言不发的容玠。

“玠郎，是你么？”

记忆中的那张脸，与坐在轿辇上的容大公逐渐重叠。分明是同样的一张脸，可神却不及那夜情意的万分之一……

容玠终于掀起，隔着翻飞的帷纱与苏妙漪视线相对。

第10章宜断舍离

武娘眯了眯眸，在看清那小娘的面容后，微微一惊。

他下意识转去看自家公，一时分神，竟叫苏妙漪径直走到了轿辇前。

玠郎？

武娘站在窗边，吩咐边的下人，“去容府传个话，让大公今日不要来玉川楼了，省得被人缠上……”

见她脸难看地站在轿辇前，始终不吭声，玉川楼的那些人咂摸些不寻常的意味，忽而将矛转向帷纱后的容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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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玉川楼里的人也都追了过来，隔着容家那些护院，冲苏妙漪嚷，“这位娘，你别跑啊。你的饭钱还未结清，若是拿不来，我们可要将你送去官府了！”

“大胆！”

话音刚落，那下人突然指着窗下的长街，尴尬，“娘，恐怕是来不及了。”

与此同时，玉川楼三楼的雅间里。

素昧平生……

苏妙漪无端打了个寒颤，清醒过来。

素昧平生，并非旧识。

陌生的街，嘈杂的人群，前是不告而别、再见已是天上皓月的未婚夫，后是穷追不舍、嚷嚷着她“吃白”，要将她扭送官府的酒楼仆役……

主街两侧的行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纷纷停住步，望向立在轿辇前的苏妙漪。

刀鞘横在前，苏妙漪如梦初醒，她连忙又朝后退去，可一抬，目光却不经意扫过那轿辇上坐着的贵公。

武娘愣了愣，朝往窗外看去——

苏妙漪骤然变了脸，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提裙往街上跑。

苏妙漪想，这恐怕就是她人生中最难堪的一刻了。

他启，嗓音一如那夜求娶时的温清越，“素昧平生，并非旧识。”

“你没听她喊得是卫玠吗，怕是认错人了吧？啧，也不知是哪儿来的外地人，怎么连容大公都不认识？”

下一刻，容玠那清冷无波的目光已经自她上轻扫而过。

苏妙漪攥了攥手。

她想起那一夜随着脍刀颤动的鸾铃，想起那个为她净手斫鱼的青年，和他面上罕见的温柔神——

少女正当韶华，不施粉黛也难掩天然的姿。一简单素净的浅青衫穿在她上，被风微微起褶皱，愈发衬得她腰肢纤细，有弱柳扶风之。

“卫玠，我知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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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个慌不择路的小娘竟是直接闯到了街上，被容府开的护院横刀拦住。

轻描淡写的八个字落了地。

其他人没听见，可拦着她的那个护院却是听清了。

苏妙漪喃喃着重复了一遍，这一声里已是十分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