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心里某个豁骤然被愤怒和委屈冲垮了堤坝，竟带不少曾发誓绝不及的前尘旧怨来，她脱而——

一时间，他就好像被一箭穿心般，窒息般地瞳孔收缩，脸上的血也顷刻褪尽。

苏安安着急了，“三叔公你去哪儿？姑姑，姑姑你还愣着什么，快去把三叔公追回来啊……”

她的怒火倏地腾燃起来，冷笑，“心比天怎么了？难要我同你一样，无大志，一辈碌碌无为吗？！”

一番争吵下来，苏妙漪疼得厉害。茶也没心情吃了，直接回了车上小憩。再睁时，天竟是已经黑了。

苏妙漪心里虽不好受，可盯着苏积玉决然的背影，仍是咬咬牙，赌气，“随他去！我就不信他真的会回娄县！”

苏妙漪恍然回神，眉间的锋锐尽收。

“三叔公！”

既了娄县，苏妙漪也没打算再瞒着苏积玉。

“若非你总是这幅得过且过、混日的模样，虞汀兰会跟着旁人跑了吗？！”

“……三叔公，姑姑。”

怒意平息，取而代之的便是懊悔。

苏积玉气笑了，“好好好，原来咱们家的家业，竟是被你和外人里应外合搞垮的！苏妙漪，你为了个男人不择手段地算计自己亲爹，你真是疯了！”

苏妙漪咬牙，“就算没有卫玠，我也不会一直待在娄县！你的那些古籍藏本，我在他们纵火前就已经收起来了，如今就藏在我的行李里，我原本打算到了临安再告诉你的……爹，凭我的本事，咱们在临安也一定能东山再起、闯一番天地……”

“你假装钻研佛经，借着那些学的，将咱们家要刻印佛经的烟雾弹放去，就是为了引来东街的人。那一夜，你是不是已经料到东街要动手，才提去木兰酒楼庆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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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拨着团扇上的穗，漫不经心，“那民在朱鹭巷里徘徊了数日，我与他肩而过，嗅到了火石的气味。了夏，天燥，那一晚又恰好无风……更何况，东街只是想叫我们破财，并不想闹人命。我何时将人引走，他们便会何时动手。”

荷包砸在苏积玉，无声坠地。

不等苏妙漪张挽回，苏积玉已经脸青白地拂袖转，连行李也不要了，只拾起地上的盘缠，抬脚就走。

“凭你的本事？”

我是不聪明，可也不是蠢钝如猪！”

苏积玉胡瞪，一张脸涨得通红，“把行李和盘缠还给我！你去你的临安，我回我的娄县！！”

林间的蝉鸣骤停，闷的风也忽然顿滞。

被人算计是苏积玉的痛，又恰恰这件事的是苏妙漪，于是他情绪失控地嚷起来，“你那些小伎俩也只有在娄县这穷乡僻壤才好使。临安是什么地方，你自命不凡、心比天，就算去了也是栽跟！”

“你……”

这话切切实实刺痛了苏妙漪的自尊心。

苏安安折返回来便看见这一幕，她弱弱地问，“你们是在吵架吗？”

越是亲近的人，越知如何伤害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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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积玉压着怒意，“你早就想好了，不是一个人去临安，也不是两个人，而是将整个家业都带过去！”

苏妙漪暗自咬牙，一把拽下腰间装着碎银的荷包，猛地朝苏积玉掷砸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