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收到了医科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临床专业八年制，大概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回来。

省临海，云在天际低垂，是恒温恒持续加的蒸箱模式，不像老城，在树荫底下还能有一丝凉风。

袁淮把那封遗书又看一遍，凑到蜡烛飘动的火苗上烧了。那些曾经梗在心难以启齿的背叛和羞耻心，已经随着这封遗书烟消云散了，无需多言。他欠他哥的，注定了这辈都还不上的。

“哥哥别走，陪我玩，我们去吃排——”

袁淮后退几步，想往树后藏，苹果一双睛却很尖，喵呜一声，开始暴躁地抓挠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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彬彬可比彭程的脸厚多了，他爸爸说过的，今天能邀上李静，就去市中心那个旋转卡座的餐厅吃排，请不上只能回家吃外卖便当。

李静已经从刚才的呆滞中反应过来，把彬彬给丁，快步上前帮袁淮收拾行李，看苹果一声比一声叫得焦躁凄惨，就打开笼把苹果放了来。

那笼里了两件他和李静的衣服，苹果也是会挑的，拿大主的衣服蒙脸，拿二主当垫儿。一路十几个小时的托运时长，嗅着熟悉的味，这位猫大爷总算安安稳稳到了异乡。

袁淮那瞬间像被架在火上烤，也不知怎么想的，抱着苹果的笼转就要跑，那只旧行李箱磕在台阶上拌了一下摔成两半，甩一地衣服。

丁就在旁边起哄，“你一个单汉下班能有什么事，带彬彬去玩嘛。”

袁淮远远看着，忽然就有些不敢过去了，李静和那些同事是从窗明几净的写字楼走来的，了一天中央空调，上净清，各个衣着光鲜，他拖着个快要散架的旧行李箱，领腋下一团团汗渍，都快析盐粒了，怀里还抱着个透腥臊猫气味的笼……

彭程在最的天气也穿得面又整齐，暗纹衬衫西鞋，发型纹丝不，上透淡淡的古龙香气。

袁淮看到李静的影，激动地猛然起，搂着猫笼、拖着行李快步上前，嘴已经张到一半，一个小萝卜冷不丁冲来抢了他的路，把他挤到了后面。

袁淮买了两瓶冰，给苹果拿“垫儿”裹了一瓶笼，安抚，“上就能见你大主了，消停会儿。”

袁淮哪怕只在视频里偶尔撇过一，也立刻认了彭程。

越不想在李静面前丑，偏偏就越狼狈。

那些人停下脚步，笑眯眯围着小彬彬，看他抱着李静的不肯撒手。

级写字大楼不允许携带，袁淮就坐在门的长凳上等着，很快喝空了一瓶，目光灼灼地盯着大门。

他就没想过袁淮能千里迢迢跑来省。

袁淮临走之前，去了趟城隍庙，给文殊菩萨还愿敬香，真心实意谢菩萨保佑李静找了一份好工作，不至于在最难的时候一无所有。

袁淮捂了一汗，苹果也在笼里抓狂地喵喵叫，穿了一大衣，得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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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痛快快把剩余的租金和押金一并退了。

足有小五千块钱，家里当时捉襟见肘，李静大概率是无分文地走了，一儿后路没给自己留。

彬彬嘟着嘴，拖着音，“走嘛——吃排！”

他来之前的雄心壮志全没了，把猫笼放在地上，埋胡收拾散落在地的衣服，行李箱里还翻李静那只旧旅行包，被一只手递在前。

苹果拱着沁凉意的瓶，很快安静下来。

李静为难地摸摸他的，“下班啦，哥哥要回家……”

袁淮也专门去了一趟墓园，给他哥碑、供香蜡，旁边摆一束沾着的。

苹果就着刚才彬彬抱过的那只，迅速跑酷登上李静的肩，威风凛凛竖着尾，贴脸磨蹭着李静，宣誓主权。

第104章久别重逢

袁淮离开老城时轻装简行，就剩一个旅行箱，外加装着苹果的托运笼。

四组的同事看见他这副表情，都纳闷地跟着看过来。

李静听见猫叫，下意识就往这边瞟了一，顿时整个人定在那里，活像丢了魂儿。

但有些事一定还来得及，他不想再留遗憾。

李静跟几个同事一起走大楼时，压就没往旁边看，没注意到那里晒一层焦炭的袁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