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淮走过来，看也没看李静一，只是招呼着周小天，“走吧，咱们去你家，我不想回去。”

袁淮搂着周小天胖胖的腰，就好像搂着最后一块能让他在汪洋里上浮呼的浮木。

袁伟的骨灰装在一个四方的黑木盒里，正面着一张他大一拍的一寸证件照，笑容温和，眉目俊朗，睛里像是藏了无穷的力量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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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稀罕。”袁淮眶通红，地怼了一句，他低地抱着骨灰盒……等会儿埋下去，他就彻底和他哥分开了。

周小天叹气，到底不敢再劝了。

李静趁着袁淮和周小天走在前面，把那枚属于自己的戒指悄悄放了去。

“嗯。”

那天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袁淮在前面捧着袁伟的骨灰盒，李静追上去给他打伞，却被他反复躲开。

等下一拨家属哭着来送别自己的亲人，他们三个才慢慢走了仄的小房间。

目前他唯一能的，就是安几句，别让袁淮想不通了什么事。

袁伟的死，就像彻底掐灭了李静的生气，把他从一汪温的活泉，变成了一滩幽寂的死。

袁淮骤然失去了至亲，变成了比他更可怜的孤儿，也的确是太艰难了。

周小天担心地问：“哥，你还好吗？”

家里空空，却到都是袁伟的气息、袁伟的痕迹，看到什么都会想起和他哥那些一幕幕的相，让他透不过气。

而袁伟的那枚，李静拿一黑绳串了在衣服里，熨帖着心最的位置，一就是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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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天还想劝，冷不丁被袁淮瞪了一，“你要是再替他说话，咱俩就别朋友了。”

李静站在旁边，看着两个孩抱在一块儿哭，自己也不停地掉泪，可他劝不了自己，也劝不了袁淮，越是和离世者亲近的人，越是懂那语言无法倾诉的痛苦，他怕自己一开就会哭声，索沉默到底。

周小天偷瞥着李静，看到他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袁伟那块灰白的墓碑，脸上毫无情绪，一双大睛底下都是守夜留下的乌青，神滞涩晦暗，和上一次他见到的那个羞羞怯怯、却总是很容易就被逗笑的李静判若两人。

袁淮对袁伟的情有多，他看得一清二楚，半个爸爸半个哥哥似的拉袁淮长大，当中吃了多少苦，袁淮每次提起都又是骄傲又是心酸的，周小天是个爹不疼妈不的，只要敢酸上一句，袁淮立刻就能和他闹着打成一团……

李静的话还是很少，周小天却知，李静现在的沉默也和以前的沉默也不一样了。

周小天心里五味杂陈，只能默默陪在李静边。

他们在家里停了三天灵，赶在清晨让袁伟土为安。

“哥，我来吧。”周小天只好跑过去给袁淮打伞，他是个小胖，要顾着袁淮和骨灰盒，自己就大半截淋了雨，他也不在乎，抹了把漉漉的脸转小声说，“袁淮，你这都几天了，尥蹶也差不多该收了吧？……你总不能把意外全怪在静哥上，你能朝他撒气，他能找谁？袁伟大哥死了，静哥自己也难受啊，再说了，他和你哥撑死就一同居关系，能到这个份上人家不容易了，你老这么晾着，人心都是长的，时间长了谁受得了？他已经在尽量补偿你了……”

这是他给袁伟的承诺，袁伟的遗愿，他一定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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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淮扶着墓碑站了良久，周小天和李静都远远避开，由着他和袁伟絮絮叨叨地告别。

第21章料理后事（下）

袁淮现在纯粹是钻角尖，觉得他哥死在取戒指的路上，这事就要怪李静，平时明白事理一个人，遇到袁伟的死也没了理智可讲，周小天能理解袁淮在悲痛之中的偏执，可是看到后面形单影只的李静，他还是于心不忍。

下葬的过程很快，不过是刨个坑，再一锹一锹填上的泥土，一个人的一生，或喜或悲、或哀或乐，全数埋了小小一方漆黑的，什么都没剩下。

司机给的补偿金，袁伟同学老师送来的丧葬费，合起来，也不过能给袁伟买一个还算面的墓。

他第一次觉得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留给活人的痛苦，不是袁淮还是李静，其实都是无辜的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