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况未明，弘农郡暂时回去不得，她总要为自己留条后路才是，再不能立于危墙之下。

阮淮手臂受伤不轻，阮窈劝了他许久，如今兄长在军中也担有要职，照料她的人又有这样多，实不必他再白费周折往返。

他也许应该松气，可只是如此，腔中那灼的妒火却再如何也不能消散，更不能被她三言两语

谁想过了半刻，叩击声竟又响了起来。

“不是。”阮窈答得毫不犹豫。

透过一丝微末的烛光，阮窈隐约见到投在地上的影。

她听见了，却一动不动，不想要与裴璋说话。

她才不信裴璋会安安分分，微笑着成全她与别人的满姻缘，必定要多生事端。可若让她回选择他，一来心里憋屈不说，二来又要彻底弃了与霍逸的这丝情分，她也实在不太愿意。

他也当然知晓，阮窈当初在洛是被得没法才来雁门寻他，想要以他为倚仗，未必是有几分真心。

许是阮窈的警告起了作用，裴璋当真未曾再阻挠她。

“你可知，他父亲裴筠病故之事？”霍逸抿着，行令自己收回这番杂心神，沉声问她。

阮窈愣了愣，睛直直盯着霍逸，没有吭声。

“他父亲的风，是拜他所赐。”

自己，从前几乎望着他去死，如今为何就对他一再了心。

阮窈想到昨晚的事，依旧到几分心虚，却不能表来，便对着他挤一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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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乐并不能算多繁华，却是胡人想要南下极为重要的关，至今还从未失守过。长平王的驻兵离此不远，百姓有了依仗，也能够在城中继续生活下去，免受异族铁蹄践踏之苦。

可在裴璋没有现以前，她在他边分明也是快乐的，不是吗？然而昨夜，她却为了这个害她至此的人，转而拦下自己的剑。

“窈娘。”

阮窈不知。

盛乐距离军营约莫有一日半的路程，沿路都有卫国的守军，且二人又各自派了些兵，裴璋更是让人不知从何牵来一驾犊车。

霍逸沉默了一下，黑玉般的盯着她，话语里却意有所指：“你的谢，我已经听得太多。可下你要走了，我却不知何时才能回盛乐，我不得不问你一句，你如今对他，是否已经不再怨恨了？”

阮窈绷着脸，半颜都不给他，冷声：“我明日便要去盛乐。”她话语里满是烦躁：“你若再动什么心思不许我走，这辈我就再也不见你了！”

第89章毁玉这世上没有尽善尽的事，更没有……

见她毫无反应，那不急不缓的叩击声便渐渐停下了。

他面仍有些沉，直直地盯着她。

想到此，霍逸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令他整个人都憋闷得厉害。

能去城中住着，总比跟随军队长征，日日望着路上无人收敛的尸骨要好。

＊

阮窈仍旧不理，可外的人这回像是吃错药了，愈发敲得重。

在这两个男人中二选一，当真能算是个好法吗？

见她神不似他所预料的那般震惊，霍逸眉拧得更，几乎是在视她了。

“多谢世。”她嘴上说着，心里忽然有一丝歉疚，手指也不觉间攥了攥自己的衣裙。

黑黑沉沉，一动也不动。

他皱眉，神幽暗：“阮窈，你不能对一个这样的人动心动情。”

说到底，他也并非是什么好脾之人，更非是所谓宽怀大度的人。从前阮窈是受裴璋所迫，他可以说服自己不去计较，而是怜惜她，也不再耿耿于怀她过去接二连三的哄骗。

霍逸盯着她的脸，嗓音低哑，可每个字都说的清晰无比。

临行前，有人在外面轻叩车。

阮窈疑惑地看向他。

就浇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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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诸事我已为你安排好。”霍逸开了：“我妹妹亦在盛乐，你若有何事，可以去寻她。”

过了半晌，外面的人才沉默地离开了。

她气冲冲一把拉开帘，继而愣住。此时车外的人竟不是裴璋，而是霍逸。

“世是想说……他害了自己的父亲？”阮窈沉默了片刻，缓缓问。

说完之后，她也不等裴璋声，就掀开帘了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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