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得离开了。”

他的真心，兴许比之自己所揣度的，的确要多上几分，可那又如何。

“随我来。”

阮淮眉皱着，显然也想到了这件事。

明月已经西沉，而她心自有一明月。

＊

“你可愿……与我结百年之好？”

他们都是北地长大的孩，阮窈术说不上多么妙，总归是会骑的。

待儿奔几里外，阮窈不禁回首望向洛城。护城河微波粼粼，往事则在河中静静淌，一重又一重。

两双手相握，阮淮里有泪，而阮窈却没有再哭。

阮淮拉着她，沉声：“你与他的传闻如今洛城内人人皆知，他既去了观为裴筠守灵，我猜测你也会随他来……这才想趁夜潜去查探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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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辰还这样早，他们却半刻也等不下去，即刻就想离开洛。

可她也不回，素白的影也像是化作了月光，一瞬间便消在他的前。

阮窈早从裴璋那儿知晓阿娘平安无事，然而此刻再听阿兄亲提起，仍觉得安。

今日她向自己求，是过往从不曾有过的。他在她中看到了跃跃试，原来也并非是因为情好，而是一早就想要骗他解除锁链，再锁住他。

“阿娘尚在弘农郡——”阮淮说。

民间又还有白焱教四生事，整个卫国满目疮痍，如大厦将倾，摇摇坠。

所以他想到了成婚。他所拥有的一切，皆可拱手奉上，与她共享。那么即便他死了，有名分及自己给予的倚仗，任谁也无法将她怎么样。

她曾同他说，这世上没有非黑即白的事情。那他倒也想要问一问她，难从始至终，她待自己就全然只有虚与委蛇，半丝真心也不曾生过。

*

近年来战频繁，匹损耗极重，连世家贵族行也多以车为主。倘若没有阮淮，阮窈怕是连匹都不到手。

“我不能去那儿，”她小声说：“裴璋很快就会去阿娘那里找我。”

阮淮告诉她，因着端容公主之死，朝中党派之争也愈发尖锐。天如今一心想要铲除何氏，明人都能看来。偏生中间又隔着胡太后，怕是不久后，朝堂还会生天翻地覆的大变化。

洛城守备严苛不是一天两天了，阮淮也早有预料，提前备好了通牒。

方才陷落在她的里，裴璋忽然觉得她说得也并没有错。她是由往日的一切所织造而成，倘若失了记忆，便只剩一空而已。

阮窈到底是名女，常理来说，本该是要叫人起疑的。好在阮淮与城楼的兵卫相熟，这才没人怀疑她的份。

如常盘查过后，他们终于得以牵了城。

裴璋无法动弹，只能微低下，盯着这片恍如梦寐的光。

她的命运，理应握在她自己的掌中。往者不可鉴，来者犹可追。

耿耿星河曙天。

这句话轻如梦呓，恍如是在叹息，随着夜风，飘曳着拂过她的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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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匹奔驰，城楼灯火的倒影在她后不断动着，时时浅。夜风将她散落的鬓发绾起，并不凉，只带着城外草木与的气。

天将明未明，空中仍能瞧见模糊的星月廓。

“阿兄为何会在这里？”她随他向着暗走，嗓音压得很低，又因为息而急促。

她翻上，手指握住糙的缰绳，衫裙堆叠而落，素白如雪，像是散开的芙蓉。

素白衣裙过于显，她披了件石绿斗篷，二人牵城时，才发觉洛如今的守卫比之从前又要森严许多。

太白，白得几乎晃痛了他的。

“为今之计，只有先离开洛。”阮窈没有一丝犹豫，“阿兄可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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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璋不知还能活多久，裴氏的人也容不得她。自己历经千难万苦，难仅仅只是为了这样一颗不知何时就会变的心。

一室冷寂。

溶溶月华如，透过窗，洒在地砖上。随着夜不断淌，月光也接连变幻着。

阮窈离开得匆忙，窗并未全然合上。

他想要起驱赶这片月光，然而回应他的，是一串近乎于快的锁链撞击声。

回首过往被她愚诓骗的每一次，他都以为自己绝不会再犯。最终却是一再二，再而三，循环往复，以至于覆难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