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窈脑袋有些发昏了，整个人都被笼在裴璋背着光的影里，只能望见他一双黑沉沉的，喜怒难辨地盯着她。

妙静得到消息来时，连双眸都瞪圆了，很快便快步走上前来。

阮窈愈发闷闷的，也不看他，伸手抚了抚背后的枕，刚想寻个舒适些的姿势，又被裴璋给圈在了怀里。

“要去哪儿？”

裴璋并未求，伸来的手顿了顿，又收回去了，随后没有上车，而是侧脸向重云代了句什么。

这一株梅只有两尺来，枝上繁密，清极生艳，被风拂得颤颤巍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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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窈慢慢了一气，指甲掐着裘衣上蓬的，嘴里却柔声说着：“你多想了。我不会离开公……”

第57章裴府那我便同你一起死

裴璋想了想，将枝递给她，淡声说着：“绿萼不俗……”

然而不待阮窈开，他就像是能够悉人心一般，嗓音温温的说：“我并无他意。”

她一时没有说话，惊疑不定地看了他一，低声说：“只是看到坡下绿萼开得正好，想走近瞧瞧……”

兴许重云正在某，暗中跟随着她。便是与旁人低声谈，也未见得安全，须得谨言慎行才是。

什么“绿萼不俗，公是极清雅的人”，如今再想来，她竟不知是该到心虚，还是该怨怼。

前人于她而言太过大，又披了墨氅衣，霎时就把所有的天光挡得一二净。

皂车缓慢地停在山门之下。

她在心底叹了一气，直至不在裴璋的视线里了，才仰起脸，四看了几圈。

她原是想拉着阮窈屋的，然而前人披着一华贵无匹的雪白狐裘，她伸的手又不由一滞，竟不知该碰哪里好。

阮窈闭了闭，只得接过，着枝的手指却发起来，脑里嗡嗡地响。

裴璋笑了笑，“是庙里的比丘尼。”他又解释：“她来严灵院寻过你两回。”

阮窈走一会儿了，又不禁回瞟了一。

他轻嗅着她的发，缓声说：“这回离开，短期怕是不会再有空闲来此。窈娘可想见一见故人吗？”

四下无人，阮窈提着裙角，小心地走过去，不料才迈了十几步，就猛地被人给一把拽了回去。

他的眉缓缓展开，也听了她的委屈和郁郁，继而伸手想来安抚，却被阮窈缩了缩，躲开了。

几乎是瞬时之间，阮窈便想起了她躲在佛龛里，然后被狗追的那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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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你想要见她，不必多虑。”

“去吧。”

“对不住了。”

陆法会早已结束了，山寺内的香客这会儿并不算多，也确如妙静所说，寺内又多了几名正值芳年的女。

妙静待她有几分真心，这世上也当真有人还在一直记挂着自己，即使她一直被困于这座冷的宅院中。

这不是自己当初在廊下送他的吗？

可……裴璋会有这般好心吗？

绿萼梅香气幽微，在二人鼻端萦绕不去。

而车内之人竟也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抬手撩起了车帘，瞳漆黑如墨，静静地凝视着她。

他轻声：“我方才以为……”

大的白狐裘，乌云似的发用玉簪挽起，垂在绒绒的衣领后，愈显得肤素白，宛若枝薄薄的雪。

裴璋垂眸望着阮窈下车，并无要跟随的意思，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发。

少顷，他携着几枝刚折下来的绿萼梅在阮窈边坐下。

他这会儿不在边，阮窈亦不想早早坐到车上。

于是她无所事事地站在阶下，四看了看，眸光很快就被山坡旁正盛放着的一株绿萼梅所黏住。

自己又不是个傻，从前把他药倒了都跑不掉，难不成这会儿就能靠着跑。说到底，她上又没有长羽翼，何至于让他这般，当真吓人。

二人本该上车了，宅院里的侍女却快步而来，又向裴璋通报了些什么。

她还什么都未瞧清楚，很快就浑一轻，不由己地被裴璋抱起，继而扔了车中。

裴璋向来记很好，听她说完，也微怔了一下，约莫是想起来了外面确有一株绿萼梅。

她们瞧见阮窈，愣了一下，只当她是某个非富即贵的富家娘，都想不到她会言问起妙静。

“故人？”她愣了一下，仰起脸望着他。

她有片刻的神，很快又垂下眸，下意识便想要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