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阿娘商议过后，等到天蒙亮时，二人登上了去往弘农郡的船只。

她不愿嫁，也不愿谢应星有事。故而她毫不犹疑地向自己下手，正如当初在山寺中一般。

尖端同要了王生命的那支木簪一样，有意被主人磨得削尖。

她方才是抱了玉石俱焚之心，裴璋她至此，分明就是想让她活不得。那既然她活不得，又凭何要让他好受。

只要能离开此……

祁云当初先她来到洛，本就还有些压箱底的银钱，如今又恰好得了谢应星的馈赠，二人手也更为宽裕。

阮窈却什么也没有想，她连谢应星的信笺也无暇看，只是贴放着。

见着裴璋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继而呕许多血，摇摇坠地向后倒去，阮窈额上止不住地生冷汗，一颗心也像是被人拿了把重锤，狠命地敲着。

事到如今，唯有在事发之前乘路离开才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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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映着波涟涟的江面，映得人有些睁不开。

阮窈面惶急，连连直，“阿娘，我犯了大过！这洛决计待不得了，否则定要比死还惨！”

见阮窈当真是急得眶泛红，祁云也被吓到了，只得手忙脚地爬起来。

见则喜，本该是个吉兆。

他膛重重起伏了几下，又缓慢地平静下来，脸白得发青，唯有尾因急剧的呼而微微发红。

阮窈了一气，也不知是在对祁云说，还是在自言自语。

客船内并不安静，坐了许多天南海北的船客，人声嘈杂，好些谈的腔调她也听不太明白，却让阮窈莫名的到心定。

“都会过去的……”

＊

倘若她肯向自己服，他便不会再迫她。

对于阮窈，裴璋的确动过杀心。可到了最后，每每总是不忍，也并不愿伤她。

“阿娘快走……”她急声促。

此刻离天亮尚且有些时候，她怕是傻了才不跑，难不成裴氏权势滔天，她就该束手就擒。大错已经铸成，她如今什么也不要了，索隐姓埋名逃去别，便是在山间度日也比嫁给那段修好。

裴璋却猛然惊醒，意识随之回笼，伤的锐痛像是砸湖面的，激起一圈又一圈痛苦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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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举目向外看，昨夜的雨早已歇散，云隙中透几丝浅淡的金芒，渐渐冲破云霞。

在夜里让她选择的时候，裴璋的确不觉得她会甘愿为旁人牺牲。却不想她几乎是在顷刻之间，便了第三抉择。

卧房里的火烛燃了一整夜，直至灯爆开，才发一声轻微的响动。

“谢家郎午后着人送来许多银钱，”她又急又怒，从竹柜里摔一个匣，只恨不能揪住阮窈，像幼时那般狠打一顿。

＊

夜风沉沉，而她落荒而逃，后宅院的暗影像是某吞人的兽，无声无息地凝视着她。

是一支铜制鸟簪。

“阿娘……随我走……”阮窈回到徐宅，哪里还顾得上旁的，心急如焚就去扯了祁云起。

虽说阮窈并不打算去投奔伯父，可她和祁云到底是两名女，若能离得略微近一些，倘若有了何事，届时还能求个照应。

“好你个死丫……”祁云本也未熟睡，见到她便是一顿咬牙切齿地责问。“你说，你上哪儿去了？当真是……”

她与阿娘沿路买了两件制斗篷，可将容貌都掩起来，因着秋风凉，也并不显得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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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窈遥遥望着记忆中渡的方位，一双中唯有一往无前，比夜里星星的灯火还要明亮三分。

他死了吗？

阮窈心中升腾起了一郁的惶然和惧怕，她忍着泪，拖着发的脚转跑屋。

匣中除去银钱，还有一封书信，二人顾不上多说什么，匆忙分置好。

不知夜已几更，裴璋就寝时惯常不许人近侍奉，又刻意摈退了人，她熟识这座宅院，沿路不曾遇到过其他人，更不曾回。

扎腹下的发簪已被医师取了来，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一。

离开徐宅的时候，祁云回望了一，原本心急火燎的脸上浮起一抹怅然。

连日来，他因怒气和妒意而相于她，除去起初下定决心的那一刻，剩余的日，他留在这座本不该再待的宅院中，也仅仅是想要等到她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