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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是行止学识，亦或是品，都近乎像是一块无暇的玉。

即使抛开品，她的份也恐怕埋有诸多隐忧。他既然不能，也不该娶这样的女为妻，合该尽早斩断与她丝丝缕缕的纠缠，以免误人误己。

见他不解，她便同他说起书中的这则故事。

起初在船上还有几分新鲜，时日一久，连她这样懒散的人都不禁生一蹉跎光的虚无。好在每过一日，便离洛更近一些，倘若她实在无趣，便会缠着裴璋同她说话。

房中萦绕着浅淡的檀香，若有若无的青烟令他略微有些走神，继而忆起船上的那一场微雨。

裴璋的父亲在他弱冠那年意外得了风，此后连张嘴说话都再不能，更遑论是理政务。

“聘则为妻，奔则为妾，你至今仍未娶妻，本就多被那些小人暗地里揣度置喙。倘若携她回洛，迟早要被人传言养了个外室在边，届时岂非天下之大稽？”

然而裴璋自少时起，便是洛最为人所称的世家公。

一路风尘仆仆下来，惟有阮窈人逢喜事神，还算得上有几分神彩。

即便是在船上，寝也一切如旧，规律得令人叹服。偶而他会弹少刻的琴，剩余时间则多在看书。

他低垂下，盯着杯盏里飘忽起落的茶尖。

“听闻你此次回来，边还带了一名女？我虽不知你父亲当初为何要与温氏退亲，但总归也是想为你另择一名端雅的女郎为妻，而非像下这般。”

登上客船后，阮窈实在忍不住心底的欣喜，这会儿也不嫌晒，有傻气地在船杵了许久。她努力在日下睁大，遥遥望着远几乎要和天连成一片的江面。

可惜绝大多数时候，他都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寡言且无趣的人。

待到夜，他卧房的舱门一旦合上，只要不是十万火急的事，重风也绝不会再去打搅他。

裴策生得与他父亲裴筠足有六分像，连整肃的神态气度都一脉相承，脸上甚少现笑意。

待抵达泸州时，已然是七月过半。

这则故事本是为了劝诫凡人，非遣除六，不能得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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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窈坐在他旁，手里拿了本经书在看，忽然吃吃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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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之后，阮窈脚伤好了大半，一大清早随着裴璋乘车来到渡。

泸州当地有裴氏的一脉分支常居于此，裴璋少年时也曾在泸州住过，从前的宅如今还空置着。

叔父裴策得知他要来的消息，当日差了家仆相迎。裴璋不能失了礼数，翌日也前去府上拜访。

他肩上担着裴氏的担，这些年来，也一向得很好。

血气未定，戒之在，他三岁读圣贤书，孔圣人的三戒早该刻骨，却不止一次因她而情牵意动，想来也实在可笑。

裴璋瞥了仍睡着的人，将手中纸张放回了原。

倘若是二房或三房的父老遭此横祸，任裴氏治家再严苛，恐怕也要手忙脚一阵，少不得会些错漏。

分明是《礼记》，她却胡写一通。

船程过半时，阮窈才忽然发觉，自从画舫遇刺一事了结后，便不曾再见过重云。她好奇问过一句，得知他有其他事务在，这回并不同他们一起走路。

裴策话语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之意，却又无法将话说得太难听，只得端着长辈的架试图劝诫他。

而后还是裴璋让重风带她去，淡声说了句：“暑气太盛，不宜在外久晒。”

可她却笑意盈然地，永不行差踏错固然好，可便是仙人也无法到。在为扇陀破戒的那一刻，兴许也是仙人最为喜的一刻。

山中有一名掌降雨的独角仙，因为厌恶雨，作法引来大旱。为破去仙人的神通，一名叫扇陀的貌女前去山中寻他。后来二人两情缱绻，于是仙人因破戒而失去法术，还随着扇陀下山。扇陀沿路走累了，便坐到仙人的肩，架肩而还。

实则叔父说的并无不对之，且措辞已然算得上是蓄。

她冲他盈盈一笑，心里却不以为意，寻了一个能望见的位置坐下来。

只是……裴璋也不知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得知他们要在泸州先行下船休息，艄公也需另行采买补给，她虽十分不情愿，却也没有法，只能跟着乖乖下船。

钱塘路通达，他们到的时候，约有十数只船泊在渡外，或装卸货运，或泊岸待客，好不闹。

裴璋默然不语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