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俶却是浑然不觉，反而眯享受如此照料。当澡巾过后背时，忽然开：“文博哥哥……像。”

“文俶……”他放下书卷，无奈起，“怎么不就来了？”

镜中陌生的自己，忽然展颜一笑。牡丹将包袱轻轻递到她手中，柔声嘱咐：“文俶，这一路要好好听哥哥的话。”文俶闻言，使劲。

痴儿茫然低看了看自己，又抬冲他憨憨一笑：“忘了……”

文俶乖巧地爬上床榻，却仍睁着明亮的睛望他。李文博灭烛火，在黑暗中听着她均匀的呼，也渐沉沉睡去。

这一路，文俶始终扮作李文博的胞弟。白日随驿车颠簸，夜晚宿在官驿。这些驿舍多是青砖砌就的平屋，陈设简陋。两人同室而居，文俶睡在榻上，李文博便席地而卧。幸得文俶乖巧懂事，一路倒也相安无事。

门边，李大娘倚着门框，悄悄用袖拭去角的意。李文博整了整衣冠，朝着母亲郑重行跪拜大礼，又转向牡丹一揖。而后引着文俶，转步晨雾之中。

烛光映着她纯真无邪的笑靥。李文博垂眸为她系好衣襟，结不自觉轻。衣衫宽大，更显得她纤弱不胜衣。

李文博轻叹一声，取过澡巾为她拭滴的发梢。当他掀起黏在她背上的衣时，里衣顺势落，烛光下竟见玉裎，冰肌莹彻。

李文博定心神，捡起里衣想为她披上，可那衣裳早已透。他只得取来自己的净衣衫她裹。指尖偶尔过她肩颈，便如炭火般迅速收回——已非首次为她换衣，怎地还是这般面红耳赤。

“睡吧。”他声音有些发，“明日还要赶路。”

他猛地别开脸，耳霎时烧得通红。这才惊觉这些时日同寝同，自己竟真把她当作少年郎。

文俶在李家时，沐浴更衣皆由牡丹打理。这些日舟车劳顿，她每日皆是和衣而眠。虽说牡丹悉心教导过，可她起事来总是不甚灵光。此刻屏风后的沐浴也是手忙脚，不过盏茶工夫，就听见她踩着漉漉的步转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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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博动作一滞。

日暮时分，才汴梁城，骤雨倾盆而下。这运河驿站比起沿途所见的驿舍，条件好了不少。李文博特意嘱咐驿站小厮备好浴桶，总算能好好洗去一风尘。

李文博闻声抬，不由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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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来，发贴在腮边，眸光清亮：“说……文博哥哥会照顾我。”

夜雨滂沱，一声声惊雷在驿站上空炸响。地板寒凉，李文博在睡梦中了薄被，忽觉怀中怎地多了一团温。迷迷糊糊间以为自己搂着一只呼呼的狸猫，手上还了又。却听见那猫儿带着哭腔呢喃：“文博哥哥,抱抱……文俶怕……”

李文博安置好洗浴所需，从屏风后踱，对文俶温言：“你先洗，仔细别着凉。”自己则走到窗边坐下，借着摇曳烛光，翻开了书卷。

只见她发丝淋淋贴在颊边，只着一件里衣，皱地裹在上。痕从颈间一直蔓延到衣襟，脚下已积了一小片洼。袖胡卷着，一截沾着珠的皓腕。

“冷……”文俶抱着手臂轻颤。

李文博手持司礼监亲发的通关文牒，带着文俶自松山乘驿车，一路畅通直抵汴梁。连日舟车劳顿，二人暂在运河驿站歇脚，等候换乘驿舫前往临清。

屏风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衣声和四溅的轻响。连日奔波，李文博早已习惯将这痴儿当作弟弟照料，几乎忘了那青衫下原是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