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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沓钞票被放置在桌面上。五颜六的，各项面值都有。钱角被捋得整齐，一张压着一张，很是工整。

陈冬轻微咳嗽几声，抬直直瞧着他。

“关你什么事。”陈冬平淡地答。

她仍是像从前那般，拼命地工作、赚钱，去填补生病时的亏空。

陈冬面无表情地看他一，踩着台阶，推开玻璃大门。

那双原本空的眸，此刻燃烧着灼灼火焰，声音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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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一被彻底激怒的困兽，猛地向前一扑，指尖泛白，死死攥住聂辉的衣领，用尽全力气，几乎将他从椅上拽了起来。

聂辉飞速过一遍，随手拉开屉，把钱放了去。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不许打扰我的家人。”

那双狭长的狐狸弯成条隙，半掀着，尾微微上挑，漆黑的瞳仁满溢着慵懒的愉悦，如同一条优雅的毒蛇。

毒蛇般的男人立在门，角微勾着，目光直直落在她上：

“那就别想着逃走。时还我的钱吧。”

没有现在，哪儿有将来？

刺啦。

她的病还没好利索，偶尔还有些咳嗽。

世界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她甚至听到血在内奔涌的咆哮。

聂辉神一顿，旋即，角绽更烈、更夸张的弧度，排整齐、森白的牙齿。

他借着力，凑近几分。削薄的贴近陈冬耳廓，如同耳鬓厮磨的恋人，轻声呢喃：

“要不是你弟弟还在幼儿园，我都以为你逃走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捻住票单一角，净利落地撕扯下来，递到陈冬面前。

她只是机械地、疲惫地、日复一日地重复着，等待着那把利刃，一寸寸没她的肤，割开她的。

表面看来，似乎是这样。

她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走向那间挂着蓝底白字招牌的商铺。

陈冬知家里的情况。大哥把房抵给银行，买了辆卡车，开始在外跑长途拉货，十分辛苦。

“你要给我开张收据，还有上个月的，一起开给我。”

“陈小，来还钱啊。”

低沉的、满笑意的声音，如冰冷的蛇信舐过陈冬耳廓。

她自己却明白，她再也没了从前的那心气儿。

陈冬的已现些营养不良的症状，加上睡眠不足导致的免疫力低下。

聂辉弯着眉，取摞票单，提笔刷刷书写着：“陈小前几天没上班？”

可她不能不收。她在合同上填写的地址、电话号码，无一不指向嫂家。即便她失踪了、死了，这笔债也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到嫂一家三。

待到还利息那天早晨，嫂又拿五百块钱，递陈冬手中。

医生告诫她：“姑娘，你这样下去，会垮掉的，这是在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啊！剜补疮的事要不得。要适当休息，别等将来后悔一辈。”

陈冬平静地应下，转便将医嘱抛诸脑后。

陈冬着纸钞，指尖、手腕、连带着整个，都轻轻地颤抖起来。

——她赚不来这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