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桂把这个儿算的清清楚楚，手拿把掐。

黄桂慢条斯理，一推二五六，谁看不来她是给另外两个儿找说辞呢？

临了临了，她还要恶心简锋一把。

现在他来借光了。

黄桂说：“那边那个，老葛的大儿葛长风，他不就是个班车司机？他自己一天到晚的在外面跑，媳妇后来都跑了，我不是说小梅一定这事，可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借不来钱，还能怎么办？

她跟简锋一样，各有各的糟心妈。

“你说你要去学大车，我觉得要不还是算了吧。”

遇上大事——不到家破人亡不叫大事。

简锋翻坐起来：“我打算跟厂里说说，把我的小组长岗位让去。”

王梦梅笑不笑：“我可不是那丢下男人孩就去过别家日的人。”

“你妈刚才那话听着真恶心。”

黄桂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各家的不容易，在她嘴里，老三葛长源在市里医院当医生，竟然还不如简锋当工人一个月挣的多。老四葛长峻就更不用说了，那是生意都成“负翁”！光鲜亮丽的两个儿，瞧着就要上街讨饭了。

他不敢去探究这个结果。

妻这样信任他维护他，他怎么也不能叫家人失望。

王梦梅心里也憋着一气，人到中年，除了生计，多的是这样的糟心时刻。

不是我说不给，是你说不要。

但简锋自嘲一般笑笑。

过来看看——走个面。

黄桂笑的满脸：“你看你，咋那么多心呢，你俩弟弟可没说这话。是我想着来看看你。”

简锋他妈惯会恶心人，她妈则是一个劲的比比比，恨不得叫她跟大比的破血才好。

简锋疲惫万分：“没说不学，再等等吧。”

图穷匕见。

简锋：“我跟你一起！”

王梦梅屋来，戳了一下躺在床上的简锋。

王梦梅攒着气：“学！你等我两个月，我保挣到钱叫你去学驾照！”

当个工人好像没有多坏，大家不都这样吗？边的人谁不是这样混着过？厂房里多少人偷耍，说去上个厕所都能上半天。大家都在糊，可见糊也能过日。他家里毕竟还有王梦梅这个小摊，大不了他就帮着媳妇……

简锋一言不发了屋，如果说被刘向东算计一把是觉得没意思，那两个弟弟这样，无疑是叫他灰心丧气。

简锋脸铁青：“你跟老三老四说，钱不用了。”

小妹葛雅琴当老师，嫁的人家条件好，几千块应该是没问题。

这话里赤、的讽刺，黄桂却像是没听懂似的。还能镇定自若：“你昨个找你俩弟弟，给我吓一，我还以为你是遇上什么大事了，赶过来看看。一看你过的还好，我就放心了。”

有时候王梦梅都佩服这个老太太，说得了狠话，也拉得下脸。早些年赶简锋时候疾言厉，现在却能端着一张笑脸上门。

简锋没吭气，王梦梅一掌拍在他胳膊上：“你可别说你现在不想去学了！”

黄桂：“你们现在小买卖，是比你两个弟弟，老三现在当医生，一天到晚忙不说，钱还少。老四更是了，说是挣钱，其实挣的全是债，一到下半年就得去要债……”

都是成年人，黄桂今天走这一趟，谁能看不来是什么目的？

如果小妹也这样，他怕自己真的受不住。

完成目标，她火速告辞，留下闷了一肚气的简锋和王梦梅。

简锋脸涨红，王梦梅也被气的不轻。

当个小组长，说是多了几十块，但他的时间压没有旁人灵活机动。应付完上下，吃力不讨好，最重要是不能经常离岗。

黄桂以前常挂在嘴上说的，都是他不聪明又不会读书，所以要对弟弟妹妹们好，将来也能借上一把光。

要不还是算了吧？

看你过得好，就放心了——说要借钱的事，就这么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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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爹妈帮衬，他们两举步维艰走到现在，就这么一段上坡路，她王梦梅非得撑上去不可！

他心里有一个声音，都这样了，还要再去找小妹借吗？

多新鲜呢，过去的几十年，简锋从来没从他妈嘴里听过他一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