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还叫我给您理一理围墙的瓦。”说着，杜阿七就从院外边一件件搬来备好的瓦片、梯，麻利地检查起围墙来。

本地山民多以采摘植草药为生，张祐海从前也是草药买卖起家。论起买收草药、制作草药、存储草药、运输草药，各个环节都有门，许多事夫人是亲自监督的；加之张祐海在县城里、省城里都有商铺钱庄生意，每月夫人也需坐镇查账；又在本乡置办不少地产，佃们是否农时播、有无遇到困难，夫人为主母也要看顾起来、主持公……

可夫人就是诸事抓在自己手里，每日风风火火、孜孜不倦。

可老爷也要走了。

有次了事，夫人连夜赶到省城去。隔几天夫人还没回来，消息已经传回来：

正月十五过完，螽羽的温邪寒症总算养好了。

这事情一桩桩一件件从早到晚也不完，比螽羽先前所想象的要繁杂上一百倍。

那光景很，不是画里、诗里的，是一螽羽从前没有见过的。

彼时当她发现自己再怎么为自己争取，也不过是去人前摆的玩时，她一度想要自尽。可终究她不敢死。她只能劝说自己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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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还真是被踩碎了不少块呢……”

“也是没办法，这会儿谁来修瓦呀。要全都重换一遍，得等到正月过了太太请瓦匠来。我只是趁机赚碎钱嘛。”

外人们见了她也从不敢说调笑话，均是屏息敛神，公事公办。

为妾的同伴们的故事，螽羽知，达官贵人买了姬妾，是要她们在府上招待贵客、风月的——

挑个良辰吉日，在祠堂里宴请跟着生意的商队吃过饭，拜过祖宗神仙，磕三个，便引着车踏上大，一路往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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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虽说走了，年节也过完了，这张府里倒并不闲下来，反而越发忙碌。

而在如今这个家里，她似乎不用再担心那些事了。

螽羽跟在夫人后，光是走来走去便累得够呛，她心中不免暗想“这些事夫人不分明也是使得的，女抛面难不会有违‘祖制’么？”——

螽羽许久没唱小曲，许多艳词都已背不来了，倒是清楚记得豆该什么时候下去什么时候施、记得熏腊怎么腌制怎么熏烤……

杜阿七一边说，一边已经搭好梯爬上去，朝四周望一望。

“怎么还麻烦你来？”

杜阿七送来的米糕，也十分可。

这是闺秀妻女不到的事，也才是她们这女的价值。

螽羽坐在屋里吃米糕，看青年爬到的围墙上，站稳后舒展胳膊伸了个懒腰，他背后就是碧蓝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