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余光里看到青年明亮的睛。风拂面而过，桂香气馥郁。

“可听那北疆军事很吃的么？这下怎么办？”

螽羽方才不敢看他，如今既坐在车厢里面，便透过帘布隙多看几。

车外灿烂的光倏忽泻来，螽羽连忙低下。

门帘被风起来，一颠儿一颠儿的，杜阿七的影也忽隐忽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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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年景，看是不如往年……”

没过几日，张老爷门去了。

老爷一走，夫人却是更忙了。

“听说北方因着三伏大旱，收成很不好，已经有逃荒的风声了……”

“明年开，老爷要凑够二百万两白银带到京城去。哪怕这些年多有急需，手要能一下拿这么多的现银也殊为不易啊……”螽羽听到夫人这样说过。

接着想起前几日有人登门拜访送的沉香片，又想起在屏风后看到过不少香，便把香清洗净，燃沉香。

这天傍晚日暮西沉，屋里渐渐暗了。夫人用过晚饭，正坐在书桌前对账。

坐在车厢外与车夫攀谈。

他是岩下村里一农民家的儿，父母是张家田产的佃。他从小替张家打理果林、收卖瓜果，和张家仆人们似乎都很熟识。

杜阿七用木簪挽起一乌亮亮的发，上穿麻布衣服，袖卷着、扎着，衣襟也系得松，一片片晒成褐的肤，像河畔边被冲刷光亮的青石。

似乎也还有什么别的缘故：

夫人听到他们在讨论今年的收成，便有许多问题要问。问着问着，脆凑上前去把帘掀起来一角。

老爷留下的一批童生贡员先生们，如今就天天在府里地账。

这一趟是去省城里打关系、整顿店铺，说要一两个月才能回来。

“边关大事与我们小民何呀？两年前已经又来吴越行省招过一次兵了，总不至于还要……只怕这粮税……”

账上来，老爷不在，夫人便自己阅看一遍，再收到老爷书房阁楼上去。

看到夫人将一块附着金箔松鹤图案的徽墨随便磨一阵后随手丢在砚台里，她上前去收拾，摆正笔架、镇纸，拿起丞加了，站在一旁细细地研墨。

南南从厨房取了油灯，螽羽接过来，将屋里的烛火一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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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要一就是理账。如今正是秋收时节，张祐海名下的农田收了多少粮、佃该多少粮、税收该缴多少该缴哪些……全是要记到账上安排起来的。张家还有诸多其他的置业，年末也都需算清楚。

从帘外来的风，竟得好似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