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还是让你给找着了。”季茗心在球馆的右侧墙上贴好招生宣传海报，抬掌拍了几下，下凳拍拍手上的灰，转走到宋雨航面前，亮自己两只脏兮兮的爪：“手脏，就不握了——好久不见。”

生活嘛，它不会永远是歌猛的鼓，绚丽多彩的烟过后，满地灰，季茗心现在就在这么一个阶段：他得扫灰，他得学着如何像个普通人那样生存。

过去的这些日里，他自己题，自己作答，答案证明他和roger实在是两人，什么艺术不艺术的，还是远远观望着好，他没法儿仅凭空气和活着，他得吃饭，他得睡觉，他需要一份脚踏实地的工作来养活自己。

刚开始，他以为自己会很排斥这份工作，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他不会选择去给球馆当合作教练。

所以他回国之后重旧业，又打起了羽球。

完时，他一只手在仔兜里，潇洒地转离开了。

好像有一块新的骨在手腕里生长来一样，此时季茗心很明显地察觉到，一块新的灵魂碎片在他后缓缓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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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航就是在这时找到他的。

这也是他，会主动和陌生人推销羽球课程，会在同事聚餐时活跃气氛大方接梗，会关心超市货架上的粮和蔬菜，会原谅所有来球馆只为了拍照打卡泡妞撩妹的男人女人，他仍旧保留自己的本真，但外壳已经化得足以适应这个社会。

“我打听你小好多回，你怎么一声不吭消失，又一声不吭地回来了？”距离宋雨航价雇尚在省队的季茗心当陪练已经过去好几年，人海浮沉，他们各自换了份，现如今一个是家族企业的年轻掌门人，另一个是落魄到连招生海报都要自己画的羽球教练，彼此间的熟络不减，地位却是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后来被亲妈后爹合力踹了羽球的世界，训练太忙太累，他就把自己的艺术梦想给忘了，光想着怎么一拍一拍打过去，战胜通往冠军之路的所有敌。

季茗心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来自己小时候也颇想个特立独行、超凡脱俗的人——他那时候成绩很烂，又还没发掘什么明显的特长，如同所有二十岁又一事无成的年轻人总幻想自己是个作家那样，他那时很将自己的未来与艺术两个字挂上钩，想象着将来最好是过一不胜寒、终日里鄙夷凡夫俗，顾影自怜的生活。

再后来……就是如今了。

但随着第一节课、第二节课过去，季茗心渐渐意识到，他并不恨手上这把拍，甚至能够坦然地面对职业生涯中的辉煌成就与失意低谷，意识到这一所带来的心理冲击不亚于医生宣布他手术成功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