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茗心看她泪朦胧还要镇定微笑的样，自己也到鼻酸。

秦郁棠不是一回和人讲这个故事，因为这个故事有个相当欧亨利的结局：那天她晚上睡觉，特意将割了一半的手腕伸到被外边，垂在床沿展示，想要好好吓吓那对不知好歹的父母，结果——本没人发现。

割腕，当时着急，没找着小刀，就拿小梳妆镜的碎片在同一个位置——”

但和季茗心讲的这一次，她没有选择自我调侃，而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她很在意，她当时伤心绝，时至今日，依旧如鲠在。

他在很小的时候就意识到了，那时候小伙伴都觉得秦郁棠聪明、厉害、大方讲义气，只有季茗心觉得她这个人其实很温柔，所以在茫茫人海里选择了接近她，跟着她挤陌生的社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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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富有喜剧彩了，绝佳的家幽默笑料，每次秦郁棠和别人聊起小时候的荒唐事，都能用这一件逗得全场哈哈大笑。

可她今天却主动代自己的难堪与落魄——季茗心不傻，他知这是对自己脸上那个掌印的宽。

季茗心左掌在下，右掌在上，合住了她的手，慢慢放在自己膝盖上。

她用右手在左手手腕来回比划，语调平静地叙述：“这么剌来剌去，碎掉的镜边缘很钝，一次只能破一油，我大概这么剌了3分钟吧，起来一条红亘，一碰就疼，我咬牙又剌了几次，开始冒血丝了，然后我放弃了，因为太疼。”

陈奕迅在歌词里说“我唱心里话时泪会”，秦郁棠也一样，她没想哭，但说着说着，泪就自己掉了下来，无声地划过脸颊，她对自己的这个病习以为常，不甚在意地抬肘抹了一把，嘴角的弧度依旧保持着。

秦郁棠：“是啊，幸好放弃了，现在想想，万一当时真死了，我多亏啊！大好的前程、大把的自由都等着我呢，家里就四堵墙，几人，他们能拦得住我什么？我这么好的人，只要活着，就会有很多好事发生。”

秦郁棠是很傲的，像她这样的人，最不屑袒自己的弱，哪怕诱之以糖衣炮弹，也很难撬开半牙关。

看样，她来时就已经好了“舍己救人”的准备，可她来之前并不知自己挨了一耳光啊……

一儿没变啊……果然是颗定自转的恒星。

他猜到了，秦郁棠大概率是看见季然扇自己那一耳光的，她亲目睹自己受辱，所以才特意跑来袒伤疤，只为了替人舐伤。

季茗心虚托住她的手腕，讶异得说不话来，低凑近了细看，有替她后怕：“幸好你放弃了。”

很温柔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