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的全回忆。这里地段金贵，推开窗就是闹市。刚掛上网，中介电话就响个不停，看房的人络绎不绝。市场虽然活跃，价格却压得很低。有人嫌房老，有人嫌房小，报价一个比一个狠，最离谱的开到叁百五十万。我一咬牙，最终以叁百九十万卖掉，签合同时手抖得笔都握不稳。

房那天，我站在空的客厅，用手机把每一个角落都拍了下来。有爷爷烟不小心着火熏黄的痕跡，有我小学时科学实验撞来的，爸爸妈妈给我刻的记录。想到这些年的一切，我的心都被掏空了。

娜娜气得把我数落了一顿：「钞票多少不是问题，我不是心疼儂十万廿万，可儂这样不对！那是儂爷爷留下的，儂怎么能说卖就卖？儂对得起伊伐？」如果颖颖此时还是我的妻，她会怎么说？我不禁问自己。

我要转给娜娜转一百万，还她拍画的钱，她瞪我一，死活不接，拉着我的手：「那钞票是我自愿的，勿兴还的。儂跟我算得这么清，是不是想跟我分手？」

我拿她没办法，长叹一声：「娜娜，我欠儂的，真不是钞票能还清的。」

我本打算用这钱一分给颖颖补婚房的楼价，老王的算法，浦东婚房卖了平分后我得补她二百多万。剩下的那，我想拿去炒加密币，这是颖颖一直反对的事。她老说，赚钞票要靠真本事，这起起落落的事不准的。每次打开易件，脑里全是她在民政局的冰冷的面孔，哪还有心思看K线。娜娜倒是蛮有兴致，她跟我规定，本金必须有限定，亏光了就亏光了，不兴再往里边填。她又带我去医院了详尽的检，这才放心。

公司那边，我递了辞职信，副总裁没有批。大老闆直接把我叫去办公室。他皱着眉喝了，说：「Gregg，听说你最近情了问题，年轻人有事不奇怪，总不能为这个辞职吧？」

我低盯着地毯上的纹，苦笑着说：「不全是这些，我现在心情实在应付不了工作。」

他叹气，说：「你跟了我快五年了吧，大学一毕业就来了。公司呢，从草台班到快要上市，你也算元老了。你这样走掉，期权就没了，多可惜。」

「Victor，我激你这些年的照顾。当时就招了我一个应届本科生。」我有难过，抬看他，说：「可我现在......真撑不下去了。」

「我本不该问，是不是因为你现在那个有钱的小女朋友，婚姻才破裂？」

我想到颖颖，几乎无言以对，只能说：「这事没那么简单。我想，不能因为我，影响公司业务。」

他叹气：「要不你先休息休息，在家办公，公司有事让门的人找儂对接。过段时间，想清楚了再定。」

Victor是个国海归，回国创业，那会儿公司才十来人，挤在徐家匯的破房里，服务老是宕机。如今资已经到了D，很快就要上市了，办公室早已搬到浦东。他还记得当年我加班改代码到天亮的事。他见过颖颖，婚礼上还送了我们一茶，说小夫妻恩得让人红。现在，一切都变了，我只能低：「谢谢老闆，我不想拖后。」

最后，他给了我一个月在家办公的安排，让我缓缓心情。娜娜知后，坐在床上，抱着抱枕瞪我，又数落我一顿：「男人不能没事业！儂这样，算啥？成天窝在屋里，像个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