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好不容易才梦见了他一次。

萧季渊痴痴地看了许久，然后，他看见他望向了自己。

贤淳太后终于还是落下了泪来，颤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着不解：“皇儿，你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张齐胜几乎是瞬间便意识到了不对，然而一声传御医还没来得及喊来，他便望见了刺目的猩红。

而方才的那一声，竟成了萧季渊今日唯一的情绪起伏。

萧季渊仍然每日矜矜业业地理朝政，而相国寺的缅栀也依旧接连不断地换了一茬又一茬。

尽大分朝臣都不知那个死人是谁，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无论是谁，这都已经足够骇人听闻。

萧季渊这辈活到现在没有许过多少愿，除了国泰民安，就只希望他能一生顺遂。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梦里的乐昭剪去了长发，穿着他没见过的衣服，和他一起坐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但在所有的陌生中，他的那些小动作小习惯却是那样的熟悉而又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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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似乎还残留着乐昭上的温度，萧季渊低望着自己的手心，一个念骤然浮现在了脑海——

然而他的愿望没能实现，答应为他写悼词的人躺了棺木，再不会睁开没大没小地喊他一声萧季渊。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似的，萧季渊蓦地笑了起来，然而他愈笑便愈疼，到了最后，笑声已然变成了近乎窒息般的息。

【皇上，斯人已逝，不可妄为。】

然而还没有开，弹劾的奏折便堆满了他的书案。

从苦婆心到声嘶力竭，纵使太后摔了屋里所有能摔的东西，她也只得到了儿漠然的神。

帝王从梦中惊醒时，冷汗已经浸了寝衣。因着他之前的吩咐，一旁几案上倾倒的酒杯还未有人收拾。

顺着桌沿滴落的酒打在彩艳丽的毯上，发沉闷的声响。而在这一声接着一声中，梦里的情景也开始愈发清晰、愈发真实。

后来，这个念成了萧季渊最后的浮木，让他在雨夜敲开了相国寺的大门，命人在乐宴平曾经住过的院落满代表新生的缅栀。

那不是梦，乐昭没有死。

帝王沉默地担下了骂名，然而最后，却是贤淳太后先一步无法忍受，径直闯了皇帝的寝。

而少有的几个猜到的，亦在短暂的沉默后呈上了奏折。

那双眸灿烂如星，一如过去。然而他唤着的，却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名字。

看着太傅的折，萧季渊独自一人呆坐了很久。最后，他什么都没有说。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皇帝想要复活一个死人的消息风风火火地传了满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