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季渊亲手取下了曾经，他父皇继位时悬挂的那只铃铎，然后他拿着自己的那只抬眸望着那一角空的屋檐许久，忽然转冲着乐宴平招了招手。

在几凝滞的寂静中，乐宴平轻轻地开了，“作为史官我无法评判。但作为乐宴平……”

“我不知。”

他就这么支着下在夏夜习习的凉风中静坐着，不知过了多久后，耳畔忽然响起了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乐宴平：……

闻言，众人皆是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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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昭，”他极力地克制着自己声音中的颤抖，问：“你说，会有么？”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希望我的悼词可以由你来写。”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似有何来了一阵凉风。长明烛火明灭摇曳，仿佛在诉说着何人未尽的执念。

“乐昭。”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萧季渊轻唤着他。

“嗯？”

“先帝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乐昭，过来，和我一起。”

纵使狠记了萧季渊一手，乐宴平也终是难违皇命地随了他的意。

哪怕是在千年后的如今，再次回想起来，他也依然这么觉得。

乐宴平知自己应该这么说。

很快他便会离开相国寺去行登基大典，但在这之前，他还需要完成一次祈福。

现在这么大半夜的不睡觉，偷摸爬起来看风铃的行为，好像也有病的。

“如此，那便足够了。”

长明灯安安稳稳地燃了二十七日。

白日里镜跟得太，也只有在这寂静无声的夏夜里，他才能得这么片刻的清净。

铃铎被他们一起挂上了屋檐，在微风的轻拂下发了第一声当啷脆响。

想到这儿，乐宴平不由得地笑了笑，但他也是没办法。

当时的自己大概真是被鬼迷了心窍了叭。虽然……

来之不易，所以格外珍惜。

乐宴平站在原地小声，“皇上，这不合规矩。”

萧季渊了一气。

【萧季渊，这不合规矩。】

萧季渊眯眯，陡然换了语气：“朕命令你，过来。”

可那时候，乐宴平偏偏就是应了好。

“无论是作为史官，还是作为乐宴平。”

摇曳的灯火不知何时悄然安定，而自开始守孝那天起便始终直的背脊，也终于在这一刻有了些许的放松。

“这样么……”萧策呢喃着闭了闭。

但这一次不是为先帝，而是为他自己。

而在最后一日殿门开启之时，萧季渊已然脱去了一缟素换上了冕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