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枝来不及梳理脑海之中忽然多来的记忆，意识却一下猛然远离。

那少女也一语不发，居临下地睥睨着燕枝的狼狈模样，姿态贵。

“冥顽不灵，令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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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经告诉她，她是这世间最有望登仙封神之人，也是他教她一步一步走到今日，如兄如父，而今却用这四个字品评她。

她毫无反抗之力，已经是必死之局，接下来她要以什么方式被自己的这些手足亲朋大卸八块、魂飞魄散，她早已经在凝结元婴的这三月里梦见了无数次，再熟悉不过了。

*

——这是她那方才十岁的三师弟，因开蒙太晚被别的峰嫌弃，是燕枝给了他容之地。

燕枝不知她是谁，也从未见过这样一个人。

这是一本黏黏腻腻的风月话本，女主角是乖巧可人的团小师妹，而她便是那嫉妒小师妹，时不时总在作妖的恶毒女大师。

起初困惑不解到心神大震，如今她也能到毫无波澜了。

燕枝闭上了。

燕枝闭着，不知这个梦魇究竟要重复多久，耳边还能听到那些人说的讨伐之语，却又似乎拂过另外一个温和却模糊的声音。

罪、当、万、死。

反倒是她边那些拥趸，一个个警惕起来，仿佛下一秒燕枝便要伤害她——可燕枝已然是个经脉寸断的废人，生了灵智的宝剑也早被气吞噬，能站在此，已经是她最后的力量。

这声音太远，不知从何而来，燕枝却觉醍醐，似乎有一本书连带着许多记忆被行了她的脑海。

正如同她不知自己为何明明心稳固，却会，站在此被众人讨伐。

在一片似乎连五都察觉不到的黑暗之中，燕枝脑海里多来的那些记忆与画面迅速地拼凑在一起，走灯一般在她前闪过。

“燕枝已，罪当万死。”

经脉寸断，与废人无异，是燕枝为她重塑灵脉，她才得以重登仙途。

“想不起来吗？该想起来了。”

这些人和燕枝记忆之中的模样截然不同，满怀恶意，恨不得她立即去死；

是将她从万劫不复之地救回，手把手教到今日的师尊。

许是见她不言不语，最后一个声音终于开。

燕枝已经觉得荒谬到提不起脾气，她不愿看这些人，便看那被簇拥在中间，众星拱月一般的少女。

——是她的师尊，贯清仙君。

小师妹俏可人、温柔乖巧、贴无比，是全师门捧在手掌心的明珠；

而最叫她困惑的是，这些人中间簇拥着另外一个光鲜亮丽的少女，而她与自己生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