锔壶是与制壶伴生的技艺。

“啊？陶瓷也能用钉补啊？”萧约接过壶来仔细查看，银片被裁成大小均匀的柳叶状，两端尖扣壶钻的微小孔里，如此便将裂给拽住了，顺着隙一路打上钉，“唔，真是手巧，还能给壶手术。爹你说是故意把壶坏再补好的？”

萧约左手倒右手，嘶嘶地气：“我知有一门锔壶的手艺，能把碎壶补起来，一滴都不漏，唔好——”

薛照别过去：“迟钝如猫。怎么不早说，烧坏了，卖了你也赔不起。”

萧父嘬一茶，笑地给儿讲解：“这叫锔壶，特意把壶破了再补起来，取的就是这份匠心独运，怎么会漏？”

“你发什么疯？”薛照看着萧约得直甩爪。

真疯。

薛照听萧约说完便要去找锔壶的匠人，萧约将他拦住。

萧约问壶是什么时候坏的，既然坏了还补它什么，难不会漏吗？

薛照垂下视，火在黑夜里蹿涌，他目光并没有聚焦，不知心里想着什么。

直到萧约冲上来，疾手快从火里一片一片抢碎壶，薛照这才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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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清，薛照中凉飕飕的。他盯着萧约看了很久，从他如玉胜雪的脸到他脖上茸茸的一圈，再到他泡的手心。

黑衣人破破烂烂，互相搀扶着离去，临走之前还丢下一粒火，想把枯草里的紫砂残片烧个净。

萧约不喝茶，但是萧父是其中行家——但凡是安逸享乐的事，萧梅鹤都很在行。

原先萧约买了一把好壶，没用两天就搁在一边，后来再见到就是在自家老爷手里了。原本素净无暇的壶镶上了几长条数十枚银钉。

第9章 伤痕

“是手术，也是一门雅艺。”萧梅鹤拿回紫砂壶，在手里挲把玩，“怎么破也是有说法的，有个名叫涨壶。把新鲜的黄豆装壶里，再把壶不松不捆好泡在里，豆遇发涨，就把壶给撑破了。这样撑来的碎片贴拢来严丝合，方便养茶山，也方便补得好看。这锔壶啊，讲究可多了，要补的钉多且为上等。南方一病梅，二残壶……江南好啊，约儿，多赏些风雅，不必只专香……”1

萧约没能如老父亲所愿成为一个好广泛的膏粱弟，只痴迷于制香，也因此和薛照纠缠上了。

“督主，早这样多好，何必伤了兄弟们的情。”季逢升对薛照说话，睛瞟到后面的萧约，“督主，南方再好，也得尽快回奉安给王上复命啊。咱们，奉安再见！到时候属下为你准备盛宴接风，告辞了！”

为了制香什么事都敢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