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约觉危险程度降低，捂着壶慢慢挪到窗边，从窗纸的破里望去——

又等了许久，从早到晚，从日升到月落，紫砂壶终于窑了。

第8章 可怜

对了，薛照不仅是司礼监的掌印，还是缉事厂的提督。

凭什么他坐着都睡得着？

薛照勾了勾角：“站又站不稳，坐也没坐相，摔得活该。”

会这样称呼他的，是他自己手下的人？听这语气，不是要命的事。

“督主，您这又是何必呢？”

“什么？昂？”萧约仰看薛照，“壶窑了？”

萧约：“……”

薛照不动声给了萧约一肘。

萧约不敢扒着窗看，怕误伤了自己，怀里那只壶还带着刚窑的余温，贴着心像是一颗外置的心脏。萧约听见自己咚咚的急促心声。

狮猫一脸茫然。

有杀手，救壶！

薛照凝目注视，他正要伸手去端那把壶，一破空之声响起，他眉骤转凌厉，就着手边一片茶树枯叶旋腕飞。

萧约被碰醒，迷迷糊糊从凳上摔下去，捂着叫疼。

——不对，赶逃命！

萧约听见一声脆响，这才反应过来循踪望去，那枚树叶打落铁质飞镖，飞叶旋转如刀不减其势，一名凌空而起的蒙面黑衣人手腕鲜血溅，负伤跌落在地。

督主？

刚刚不还龇牙咧嘴说伤着了？

天工造，变化神奇，有非人力所能掌控之风险，生非人力所能及之华。

萧约同样被这样的艺术震撼，嗅着刚窑新壶烟火味里掺着一茶香，这是泥与火碰撞的艺术。

壶饱满圆，弧度畅衔接利落，原本暗紫素净的壶此时装饰上火红的云，云纹分布恰到好，云蒸霞蔚浩然蓬，仿佛写意名家在壶作了一幅好的粉彩画。

萧约听见不不低的一沙哑声音。

张小芽既心疼父亲，也被父亲的手艺镇得说不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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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汉完成作品，神气一下就了，骤然像老了七八岁，他满泪：“我不看见，但摸得到，不止纹路，连颜我也有觉，这是我手上来最好的窑变！这辈有这一件，值了！”

屋上又下了三四个黑衣人，将薛照围住。

萧约把紫砂壶抢在怀里护着才想起来保命要，心想真是被死太监压榨习惯了，得如此重轻人。

和薛照对了个神，他便拽着张老汉，和张姑娘一起关门躲了屋里。

一样的人，薛照余光里瞧着越发觉得他像狮猫。

萧约从没见过这样的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