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看到的时候就是没看到，看到了就忽视不了了。

完了一张试卷，他放下笔，直背脊，检查了一下笔迹，然后合拢了试卷，侧看向乔丰年。

他看起来像是要被痛苦压垮了。

乔丰年觉得不可思议，可想了想，又觉得情有可原。

乔丰年咬住了自己的下。

乔丰年和少年对视。

带着浅淡笑意的少年说：“好，那我该怎么称呼您才好？”

很快，他又重新抬，薄雾消散，他抿起一并不显的笑，从角，到角。

郁启明练习左手写字还不太久，所以他写字的速度并不快，只是他显然很有耐心，也很有条理，并不因为写字速度跟不上他的思维而自阵脚。

想着，时间有的是，大不了慢慢来嘛。

乔丰年想，八十万而已，郁启明当然能还上。

小心翼翼个！

乔丰年说：“唔……其实，能不能不要叫我乔先生。”生生被喊老了一个辈分。

这一颗痣就这样，随着他写字时的动作也在乔丰年的睛里细微地晃。

它又偏偏长在那一抹弧度的正中央。

少年角微弯，他说：“乔先生可以先休息，不用陪我。”

——乔丰年小心翼翼地把目光从少年的脊背跃到少年的手腕。

乔丰年嗤之以鼻。

乔丰年说：“你不知我的名字吗？”

他左手的手腕上生了一颗痣，就生在腕骨的正下方，乔丰年是才看到这一颗痣，不，不显。

他把抵在医院墙上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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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懵懂可真好。

他甚至再一次对乔丰年说：“抱歉乔先生，向您借的这八十万我可能一时还不来，但是请您相信，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绝对不会——”

少年听到了，他垂了垂睫，密的睫瞬然化作一片墨灰的薄雾蝴蝶歇在他的脸颊。

他还不上，也有其他人能替他还上。

喜嘛，不舍得嘛，害怕嘛，小心翼翼嘛。

乔丰年也觉得自己的名字怎么都称得上好记，聪明人没理不记得。

背脊的骨骼连同一对料峭凸起的蝴蝶骨，少年人用近似蜷缩的姿势用额抵住白墙。

他竟然还什么都不懂。

少年人懵懂地看向他。

他还什么都不懂。

八十万。

然而他没有，他只给自己了十分钟时间去痛苦，时间到了，他又重新收拾好了情绪。

于是乔丰年笑着对郁启明讲：“可我不要你还钱。”

少年又抿了一下，他看着乔丰年，说：“……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