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比起他自己的情绪，母亲的情绪才是扎在乔丰年心底的藤蔓，母亲的不得解才是乔丰年的不可解。

乔丰年推开门，往里走了两步，好奇地问他，你是不是就是我的弟弟？

五岁的裴致礼，苍白、细瘦、比乔丰年矮一，不说话，像个哑。

他不可能会相信情，他也不相信婚姻。

从裴致礼毫无预兆的现，到他父母情的崩裂，从他的犹疑与茫然，到目睹乔简明对裴致礼无意识的偏与关心。

他们隔着一扇门对望。

郁启明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半路现的意外，乔丰年从一开始就“确信”这一段先天不足的情最终会分崩离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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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定地延续着这一段婚姻，并且发自肺腑地着他们的孩。

这尤为可怖。乔丰年被苏照和乔简明的婚姻捆绑，成为了他们婚姻的延续品和象征，他睁睁看着父母的婚姻逐渐膨胀成了奇形怪状的诡谲事，他逃脱不得，只能被父母的情所折磨。

乔丰年的痛苦并不新鲜，人类脱不“童年影”这一怪圈，而所有的童年影，又九成九会将人引渡那一个名叫痛苦的泥潭渊。

可谁让乔丰年曾经一脚跨过“圆满的幸福”，所以当一切幸福以摧枯拉朽之势被摧毁时，痛苦的反噬尤为激烈显著，他当然应该不甘心，他当然有理由仇恨那一个“破坏者”。

坐在床沿的小孩儿不说话，他垂下睛，看上去懒得搭理这个世界。

他不相信忠贞，他甚至不相信时间。

所以，他不相信自己，也不相信郁启明。

在这个泥潭渊里，痛苦是痛苦，幸福也是痛苦，好像世界上归结底只存在着一情绪，那就叫痛苦。

只是，郁启明想，乔丰年从一开始就仇恨错了人。

平川的日光透过彩窗，落到了那一盏浅浅的茶汤上，郁启明一边垂着看茶汤上的浮影碎光，一边一个看似耐心的倾听者。

——乔丰年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阐述者，他把过往拆分成了一个又一个细节，情绪大于事实。

或许在乔丰年的心底，他宁愿父母分开，可他们偏偏不离婚。

他被折磨得早就不相信情了。

所有一切情的链接到了最终都只能走向痛苦，以至于所谓“圆满的幸福”成为了传闻中的事。

人的一生似乎都在竭尽全力攀爬童年时自己垒叠铸造起来的山，这些山形态各异，垂挂着能够剖开的尖利岩石，奔着能够化人脊骨的岩浆，而在攀爬这一座又一座的山时，童年时的小孩儿会被这些岩石和岩浆逐渐摧毁，然后成为一个又一个又面的成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