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照在门驻足良久，不知得是对是错。

房间一下变得好宽敞。床被摇起来了一半，赵观棋靠躺着，认真打量。不是，都不是，那个剪影不在这里。

回忆乍然如梦魇一般扑向他。

痛裂中，在沙发上打盹的许朵蕤撑着的手掉落，她惊醒了，第一看见空空如也的陪护床，还没来得及尖叫着跑来跑去，又看见睁着睛艰难转的赵观棋。

周景池伴着药力安安稳稳地睡着了。与此同时，游离在黑暗和虚无中的赵观棋突然发现那些温的红涟漪不见了，他的鳃也消失了。陆生动在底的濒死和极度呼席卷而来，他浑都疼痛非常，撕扯他的草像是长了嘴，把他的血都走。

快要死了吗，快要死了吧。他猛地睁开睛，在刺的光和烈的药气息中急促呼。

一团糟，泽洋哄他喝了杯加过安眠药的糖，才把人扛回307那张陪护床。许朵蕤跟着跑过来跑过去，嘴里不停说着造孽啊造孽啊，恐怕是一个好觉都没睡成。

周照跟着医生去了办公室，泽洋在窗边不知和谁拨电话，许朵蕤已经剥了一香蕉、削了一个苹果、挤了一盆石榴端到赵观棋面前。她逗小孩一样问：“还记得我是谁吗？”

赵观棋就在那样大叫的声音中彻底清醒了过来。病房里很快满了人。主治医生笑盈盈地同周照谈，许朵蕤在一众护士人墙后努力窥探。人墙中一个护士笑眯眯地盯着赵观棋，像在恭喜他。只可惜他还没来及说谢谢，那个小护士就因为开小差没答带教医生的问题跟在人中灰溜溜地走了。

他见过的，那形状的剪影，是在哪里？

赵观棋看着那些果，长久不开说话让他对语言失去掌握，他磕磕绊绊地摇说：“你削的苹果...好，好丑啊。”

面容苍白，毫无血，任谁看了都觉得307住了两个病人。

都不起任何作用。他开始彻夜彻夜睡不着觉，再也没有梦可以，有时候甚至幻觉赵观棋张嘴和自己讲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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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薄在氧气面罩上，他艰难地转动睛却发现很难看清任何东西。他不自觉地蜷了下手掌，确定自己还在人世。

就好像所有人都在犯错，而这错却是下的最优解。

奔跑、大雨、苹果、礼下的生日快乐、蓝得像海的睛。一切像降格拍摄却以24帧每秒标准格播放的影片。一片混沌在前快闪、倒退。温度、颜和形状都接近扭曲。他恍惚觉得这是回光返照前的恩赐，然而一切都尘埃落定时，留下的只一个模糊的短发剪影。

天板是灰白的，像一块需要填补涂画的电白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