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媚雅都不曾历经过恨情痛，但想像这些却是我们乐此不疲的游戏。

师父当时地看了媚雅一，目光中似乎着一隐约的担忧。半响，方轻轻：“恨相生，忧乐相随，悲与共，荣辱不二……世间万事无非过云烟……”

“大哥，我知你说的都是对的！是我自己太天真，五百年来竟从未想到他可能会不喜我……”

啸麟苦笑：“是你自己未曾想到而已，这本是世间常情。”

媚雅曾有一次大着胆问师父：“师父，难我们来到世间不是为了尽享世间乐吗？倘若无无求，无悲无喜，那跟草本顽石又有什么区别？生命的意义和乐趣又何在呢？”

夜已经很，火光渐渐暗淡下去，星月的光却越发皎洁明亮。

当啸麟告诉我，我喜了五百年的人未必会喜我时，我心底的悲苦真不知何以形容。

那天晚上，我和媚雅在回风竹院里的明月竹窗下，曾偷偷议论良久：世间的究竟有多么乐？世间的情究竟有多么醉人？世间的恨究竟有多么痛苦……

如今，我渐渐有些领会了师父的意思。

媚雅笑：“有有恨，有情有，有笑有泪，有荣有辱，那才是真实的生命。否则，活着还不如死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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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啸麟的话，我的心底掠过丝丝凉意。我突然想到，啸麟的话有可能是对的。一滴泪不知不觉从我中落，啸麟顿住了话，转过来关切地望着我。

“大哥不必担心，无论他对我如何，我都会以大局为重——今夜谢谢大哥的提醒，叫我知，原来我喜的人未必会喜我。”

世间常情——世间还有多少这样的常情，会叫我在某一天突然想到时不知所措，泪盈于眶？

啸麟叹了气，：“他不喜你倒也罢了，万一他若喜你，怕两族之间又要生事端……”

夜半的明月净洁如冰湖上的白莲，我对着明月恍然一笑，突然觉万千思绪的虚空无妄。努力挥去心中杂念，凝神调息，缓缓吐纳月之华。不一会儿，心渐渐如透明般慢慢定……（未完待续）

“妹，你不要伤心……大哥的话也只是猜测。或许……或许他会喜你亦未可知……”看到我伤心落泪，啸麟有些手足无措地。

我的心在笛音里千回百转。面前的火何时熄灭的，我竟不曾知觉。

师父叹了一气，不再说话。

我了一下中的泪，微微扯动嘴角对啸麟一笑，：“不过不要，即使他不喜我，即使他不记得我，我也会想法叫他记起我、喜我的。”

师父常叫我们放下求，不生哀乐。我当时不明白，媚雅亦不明白。

我不能否认，当时我心里是赞成媚雅的话的，但当我想到师父看向媚雅时那一抹忧伤的神，以及临去时那一声沉的叹息，我便不能再说话。

我劝啸麟去休息一会儿。待劝得他去后，我又独自聆听了一会笛声，竟渐渐听笛声中求而不得的凄楚来。

我站起，信步登上望月关关楼。在关楼上仰看浩瀚无垠的幽蓝夜空，心底不由轻声呼唤：师父，你在哪里？若能重回昨日，世间恨情仇、万般繁华何足恋……

明月如，繁星如梦。

“妹，你说这样的话，是因为你还不曾懂得‘而不得’对心灵的折磨。不过你既然执意要去见他，我也拦不住你，只望你心里有所准备——你喜他，并不等于他也会喜你。你激他对你的相助之恩，他可能早已记不得你是谁。他对于你是一个熟悉又温的心上人，你对于他可能只是一个毫不相关的异族过客……妹，你怎么了？”

我寄相思于人，谁寄相思于我？我不敢细品笛中意味，心底却忽然忆起师父从前的教诲——

记得当时媚雅说：“倘若世间的足够乐，世间的情足够醉人，那么为之承受的痛若和悲伤便算不得什么。”

倘若我心无所系，情无所恋，无所牵，又怎会如此患得患失，枉生悲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