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灯还亮着，知了的声音破门而来，在夏夜里显得聒噪又孤单。

话已至此，裴东鹤也没有再勉，只是嘱咐了他几句，就回隔去了。

许颂苔仰躺在沙发上，望着米白的天板闭上，不知过了多久，大脑终于冷却下来，他坠了凌的梦境。

落在地面的血碎块没有消失，而是重新组合在一起，拼成许皓的模样狞笑着走来。

梦里他是下乡支教的大学生，发现隔家的年轻媳妇夜夜被丈夫凌，每天遍鳞伤还要数不清的家务；

裴东鹤见他不回话，还想再说两句，许颂苔忽然无力地抱住说：“……别说了。让我再想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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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许颂苔的房间来，裴东鹤就给小丁打了个电话，问她认不认识文章写得好的撰稿人。

他的思绪在胡运转，表面看起来却只是在发呆。

他想再次暴起击杀许皓，却发现化成的利刃又变回凡胎，沉重地伫立在原地。

他久久沉浸在怪梦的余悸里，想起自己已经好多年没见过商淇了。

如果要向赵家人报复，是不是该先惩罚许皓这个罪魁祸首？

情绪淤积在，变成一团熊熊的火焰。他被怒火淬炼成一把利剑，“嗖”地闯邻居家把禽兽丈夫削成碎片，又“哗”地破开办公室大门，把正在施暴的老板大卸八块。

是商淇。

这时，一个声音遥远地响起，许颂苔竖立耳朵去找，不知不觉闯一片迷林。

他着急想些什么，却被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小丁问什么类型的文章，公众号、影评剧评，还是领嗑帖、爆料文？

声音越来越清晰，他定睛看去，一个衣衫褴褛、披散发躺在破庙里的老女人朝他伸手，情地喊着：“……松松……松松……”

许颂苔正要走过去，大地上忽然现无数豁，他一脚踩空，醒了过来。

这些人无疑都是害小赵走上绝路的凶手，但赵家人的罪孽真的会比许皓更重吗？

她已经老得看不从前的模样，发白，牙齿脱落，松弛的肤上长满丑陋的黑斑，唯有一双睛雪亮，盯着许颂苔，不断呼唤他的小名，说：“过来，我告诉你怎么消灭怪。”

许皓张狂地大笑，笑得地动山摇，许颂苔环顾四周，却找不到可以抗衡的武。

接着他又变成城里的上班族，睁睁看着女同事被男老板拖办公室，再血淋淋地爬来。

商淇指着鼻对骂的赵母……一会儿想起殡仪馆里神冰冷凶狠的赵弟……一会儿想起呆滞木讷的赵父……再想起恬不知耻、说不认识小赵的许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