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如此苛刻的环境，寻常人定不会在此建造庙宇。

果不其然，朝汐话音刚落，那些裂便顺势又继续蔓延，先是，继而到上，最后是底座，泥金混着塑像本的石膏凄凄惨惨地脱落。

颇有当年飞将军李广夜木箭顽石之势。

桑晴眉间一，虽不懂朝汐方才一剑是为何意，但直觉这座塑像并非看上去那么简单。

长年固若金汤的积灰随着掉落的膏簌簌抖动，腾起飞烟漫天，几人呛得不住咳嗽，塑像坍塌所引起的震动不小，房梁也有摇摇坠的迹象，朝汐生怕这些东西四散时砸伤桑晴，于是带着几人先了大殿。

盛，邪念则退。”

那塑像自铁剑没之已经开始现轻微的裂痕，印堂，脸颊，人中，愈裂愈多，愈裂愈。

朝汐：“我本不信神佛因果，可他们偏要用这损的手段，那就别怪我破山拆庙，毁了他们的金。”

不仅是穆桦，这下连桑晴和朝云也惊住了。

穆桦还没琢磨她话中滋味，就见朝汐手臂一挥，半空中划过一条游于面的银龙，只听得“沧——砀——”两声，铁剑已然脱手，不偏不倚正好扎在那尊塑像的印堂。

“别过来，离远些。”朝汐总是显得有几分不正经的脸收敛下来，带着穆桦往后撤了几步，“此荒凉偏僻，远离官，又在山树丛之中，一来行路困难，上香多有不便，二来远离源，打扫也是问题。”

月光透过窗棂隙丝丝缕缕洒殿内，塑像那如一汪寒潭般静默的双瞳反着月辉闪了闪，像是在无声地哀悼，又像是在挣扎。

铁剑去势太沉，即便剑大半已经没塑像之中，剑柄却仍带动着余下几寸在嗡鸣晃动作响。

窗外飞鸟展翅而起，惊动树桠，树影投在窗棂纸上，漆黑的枝杈上下晃动。

“纵诸多不便，却仍旧执意在此建庙。”朝汐，“若非有人指，那便是有些见不得天日的脏东西藏在这。”

野外宿恐生事端，朝汐不敢放松警惕，佩剑一直安静地悬在腰间，此刻，铁剑鞘之声犹如金石相击，怦然乍起，铮鸣于耳。

“衿，你这是什么？”桑晴放下手里的东西，准备起向她走过去，却被朝汐抬手制止，“怎么了？”

即便那座泥金塑像塑的是她。

直到整座塑像的外七零八落地掉了满地，众人这才发现其中别有天——隔着朦朦飞雾看去，那塑像里竟还裹着个用不知是石雕还是木雕的人形模。

可见她刚刚那一剑的力有多重。

她尚且年幼时，便已尝过这世上最凄苦的恶报降在上的滋味，上穷碧落下黄泉，这人世间再没什么能让她畏惧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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