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英姿飒，光明磊落的姜戎，早就死在数不清次数的背叛与伏击当中。

换句话说，哥们儿，你又不靠脸吃饭，姜宏端下的宝座还等着你去撬呢，这个时候怎么能怂？

否则心底的猛兽闸，我又该如何自呢？

于是，白檀不但站在原地未动，甚至连面上微笑和善的神情都丝毫不变，反问：“为什么要觉得恶心，楼主才华盖世，文韬武略皆有擅长，何苦要去在乎脸上的一小瑕疵？”

白檀大概永远都不会知，就在此时此刻他被鬼打上了私人印记，注定生生世世，纠缠不休。

之后的十载光，栉风沐雨，刀血，一次次在鬼门关前徘徊，一泯灭良善天……

说实话，姜戎上烈的压迫让白檀非常不适，仿佛气都不敢似的，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是他明白，此时此刻，自己不能。

幼年时的萍相逢，白檀救了彼时落魄如丧家之犬的姜戎，成了他的救命恩人。

白檀又：“楼主可曾听过这样一段话，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骨，饿其肤……”

少年语调温，声音清朗，这些话娓娓来，一字一句直直钻姜戎心脏最，冰冷的血渐渐回温，让人受到久违的善意，还有满心满的信赖。

青铜面几乎将他左侧脸颊完全覆盖住，但因为的缘故，白檀可以清楚地看到对方下颌，狰狞凌的伤疤从面边缘延伸而，细细密密，纵横错，像是白牡丹发达的系。

男人停在白檀面前，声音古怪喑哑，如同夜枭悲泣，“你看着这张脸，仔细看着，告诉我，恶心吗？”

少年的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弯刀，直直劈开姜戎藏在心底的霾，如醍醐一般。

姜戎气势凌厉，一步步近，皎洁的月光从斑驳的叶片隙间洒下，打在诡异的獠牙面上，扭曲成恐怖的形状。

所以，姜戎可以毫不犹豫地利用任何人，却在认白檀后，始终不敢暴自己的真面目。

可笑他罪孽累累，肆意妄为，竟也会心存畏惧。

那时的姜戎意气风发，踌躇满志，还未饱尝人情冷，世态炎凉，还未多次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还未手染鲜血，视人命如草芥……

是所谓的王霸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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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戎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捡到了世间至宝，整个人竟然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大步上前，一把将白檀拥怀中，嗓音低哑中掺杂着烈的悲哀，似哭非哭，似笑非笑，听得人不寒而栗，“你说的话，我记住了，不过，我希望你也能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千万，千万不要忘记啊……”

这是怎样一张脸啊，一半俊如神祗，一半丑陋如鬼。

对方的呼洒在自己耳颈，白檀颇为不适地缩了缩脖，无论是前生，还是现世，除了襁褓之中被阮白氏抱在怀里，他还从未与人如此亲近过，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却也不曾想。

就像一分岭，十年前的姜戎，与十年后的姜戎，泾渭分明。

哪怕骤然得知全家葬火场，也还固执地保留着对人世最后一期望，冒着丧命的危险，放了无意中发现他的白檀。

对姜戎来说，白檀无疑是特殊的。

白檀低低一叹：“大丈夫生于世，当以天下为己任，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容貌丑又有什么关系？”

可以说，白檀见证了姜戎最后的善良。

姜戎双眸沉地凝视着面前的少年。

他已经渊，自然更加向往光明，白檀的话对姜戎来说等同于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