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到了玄烨榻边，心里有些慌。

玄烨坐起，他发间丝丝缕缕的银白犹如黑土地上的初雪，笑的时候不由自主地角边上几浅浅的皱纹。

魏珠观鼻鼻观心不敢说话。

谁让他们家万岁爷脾气扭起来谁都犟不过他，明明自己不好还非要去狩猎，年纪一大把是不肯服老，了一天的风，本就着凉的骨哪里遭得住这啊。

“老病罢了。”

玄烨摆摆手让一旁侍候的人们都下去了，偌大的清溪书屋里面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万岁爷也要注意注意自己的......”

祝兰的话还没有说完，玄烨已经将埋了她的脖颈间，还是那熟悉的香气。

在她边永远是最放松的。

祝兰有些无奈，这段日不知玄烨受了什么刺激，明明都是老夫老妻了却又开始玩起了少年时的闺房之乐，有且不限于替她画眉上妆、挑选衣裳布匹、搭面首饰等等。

真是越活越过去了。

“玛禄，你想不想知正大光明的匾额后面，放得究竟是谁的名字？”

沉默良久，玄烨突然闷声。

还能有

谁？

历史书上明明白白写着清世宗雍正胤禛。

祝兰拨了拨他绑着的辫漫不经心：“我不想知。万岁爷封了我皇后，日后不哪个阿哥了皇帝，总不会亏待我。”

“......”玄烨抬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模样，不知为什么竟然鼻一酸，“你好久没有这样和朕说过话了。”

其实刚穿越那会的时候，祝兰和玄烨的说话方式一直是这样无遮拦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学着别人的样低、顺从，将自己的灵魂禁锢在名为乌雅玛禄的躯壳里的呢？

祝兰自己也记不太清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玛禄的模样倒是从来没有变过。”玄烨欣羡地抚上她白皙的脸，“不像朕，如今已经是个老人的样了。”

祝兰哂笑：“万岁爷这话可不是折煞臣妾了，臣妾一天到晚在自己里窝着，什么烦心事也没有，哪像您天天日理万机，要理朝堂上这大大小小的事务。俗话说得好，心的事少自然老得慢一，再说了，臣妾本就比万岁爷小几岁。”

“只是朕这样看起来倒是与你不相了。”玄烨闻言也笑了。

“万岁爷如今怎么也开始在意起别人的光了？”祝兰弯起，“咱们只要站在一起，若是有人说不相之类的话，万岁爷把他们打去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