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送客的意思了，胤禛见状，也不再多言，缓缓退了房间。

其中，有两片碎屑不幸掉了燃着的烛火中，火苗瞬间腾起，仿佛带着某不甘与愤怒, 缓缓沿着地上的纸屑蔓延开来, 火光映照着胤礽绝望的脸庞。

宁寿内，皇太后正端坐在案前，仔细过目内务府呈上来的陪嫁清单。一旁，雅利奇正陪着额尔赫一起挑选压妆奁的面缎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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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尔赫是第一个留在京里嫁的公主，她的妆奁正儿八经是要被抬到京城里转一圈的，代表的可是皇家的脸面，因此，内务府牟足了劲，列了厚厚的单到宁寿，力求每一样都尽善尽。

胤礽的气神在此刻瞬间被空了，他缓缓抬，目光所及之，是胤禛那张沉着冷静的脸。

“这匹缠枝纹的织金缎好看，五嫁的时候多带几匹.....”

古往今来参与谋反的皇，其家眷往往难逃牵连，不是被贬为庶民，就是被圈禁在府邸之中，鲜有能重获自由之日。

不知想到了什么，胤礽挥挥手：“我知了。”

“四弟是来看我笑话的吗？”胤礽冷笑一声，原本佝偻的脊背缓缓直。

而今，汗阿玛竟破例将二福晋与弘皙放，这份恩典，实属难得。

胤礽闻言从榻上缓缓站起，走到胤禛面前：“难为汗阿玛还能想起我这样一个不仁不悌的孽。”

“玛嬤替你打听过了。”太后笑眯眯，“那个张廷玉家中人还算简单

那时，汗阿玛忙于前朝政务，虽将他接乾清与太一同学习，但实际上，为他启蒙开智的却是太本人。

太后揽过额尔赫有些舍不得：“嫁了人和在里到底就不一样了。”

然而，随着太阁接朝政，索额图借着叔公的份接太，再加上他的儒学师傅汤斌因为原因被贬斥，太的渐渐变得骄横，那些年少时学到的理似乎也被他抛诸脑后，与汗阿玛之间的父情谊也日益淡薄。

“二哥说笑了。”胤禛垂眸不再多想，“弟弟是奉了汗阿玛的谕来的。”

那几年，太尚且年幼，未经世事，所接的皆是正统的帝王之。正因如此，胤禛今日对民生疾苦的关怀，对官场腐败的厌恶，很大程度上都是源于太早年对他的言传教。

烧吧，胤礽怔怔地望着那簇火苗, 仿佛看到了自己命运的缩影。

“汗阿玛念在弘皙尚且年幼无辜，二福晋又秉淑孝，赋宽和，特地将他们母二人接到了风景宜人的畅园居住。”胤禛神复杂，“汗阿玛终究还是念着二哥的。”

而现在，她上就要离开这座殿了。

下一秒，一盏茶浇到扑闪着的火苗上，只剩下纸屑的燃烬和一淡淡的滇红茶香在空气中弥漫。

“仲英......”胤礽长叹了一气，目复杂，“汗阿玛向来对她评价甚，如今她倒是受了我这个废太的连累。”

若他真的被烧死了，或许汗阿玛会看在这么多年父情谊的份上，对跟随自己的那些人手下留情，给他们留一条活路。

胤礽嘴角微扯：“她是照着国母选来的女，最是韧和顺不过。”

幼年时，中与太年纪相仿的阿哥寥寥无几。汗阿玛于对太的重视，特意授意让他每日去乾清与太一同念书，意图在两人之间培养厚的兄弟情谊。

额尔赫依偎在太后怀里，虽说她的母女情分淡薄，但和太后的祖孙情谊却非同寻常。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了宁寿，小时候每次在额娘那里受了气就会跑回宁寿，那时候的宁寿于她而言就是避风港，在这里可以不用念书，不用想着怎么让额娘不生气，只要靠在皇玛嬤怀里，似乎天塌了也落不到她上。

“二嫂并无怨怼之言。”胤禛目不斜视。

胤禛不语，他对太的情很复杂，不是只言片语能说得清楚的。

“够了够了。”额尔赫看着面前几近快堆成小山的缎忍不住笑了声，“我总共生了几只手几只脚，这么多缎作陪嫁，到时候都是压箱底。”

内的胤礽脱力坐在椅上, 他书桌前的笔墨纸砚全被扬了个净, 漫天飞舞的碎屑洋洋洒洒地落下，如同秋日落叶般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