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后座人还没说完一句完整话，后视镜里就看见祁司北外一扔，整个人躺在座位上。座位放不下一米九的，缩在角落也睡得天昏地暗。

严末骂得无非就是他看海选那件事。郑琳当时上台拉提琴失误了三地方，也选上了，谁都知郑琳漂亮，在音乐系一学就名，跟他关系又近，严末就是怀疑祁司北给女朋友放。谣言越传越离谱，变成了他祁司北私下多一人。

没想到他还是跟她翻了旧帐，只是在挑合适的时间而已。

在这破旧不堪的地方，偏偏祁司北这样是站在光里。

林雨看着这张照片，才想起还有一件事没过去。

以前上三时候，两周放半天假，林雨平时住在学校的六人间。夏夜每个人都要洗澡，每次到她的时候都是最晚。整栋宿舍楼都是十十分宿阿姨制熄灯。

路演海选那阵祁司北在学校，艺术团的长跟他熟，让他一块儿来看。

这个发朋友圈的几乎没有，除了校园墙在发白天整理漏掉的投稿。

白天停雨，整座城市天，云层缓慢漂浮在一层灰上面。梧桐树叶飘落下窗外，雨痕在玻璃上，一滴滴往下淌，视线里外面的街就变得模糊了起来。

“人渣刚救了你一命。”

答答的发披在肩膀，上的睡衣黏黏糊糊。

“真有事。”周沉在电话那叹气。太熟悉自己朋友混的作息，所以凌晨也不不顾打了电话过来。

只是有时候半梦半醒，分不清是今夜舟川的雨，还是梦里又回到了杭南的大雨里。

林雨等他打完电话的间隙里，有些木木地站在楼梯旁边。突然意识到自己什么都不，像是在监听他一样。把手机翻来胡翻了几下。

“有事？”

他在意。

几天后，舟川市漫长的雨季节，暴雨总是在夜人静时突然来临。

“刚在外我跟人吃饭，场里碰见严末。喝多了，一只脚踩椅上可劲骂你。”电话那周沉不好擅自作主为他，继续说，“你还是我？”

“是不是还背后觉得我就一人渣。”

-

卫生间里一片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哗啦啦的声。

没多久，手机不依不饶又一次响起来，祁司北啧了一声，接通电话放在耳边。

女寝照例在关灯后偷偷聊天。林雨习以为常，上耳一个人躺在床上盖上被。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一散场结束，程译野顺路，开车来校门接他。

没喝酒，没有没睡醒。

活得再堕落落魄，也绝不会用狼狈这个词形容他的一个人。

“闹呗。”两个字从他嘴里轻描淡写吐。

楼梯上，祁司北还在跟朋友打电话，听对方讲严末的事情。显然他没耐心再听下去了。

捞的是柯牧彤。

等到林雨走到四楼，拿钥匙开门的时候，忽然受到在耳边掠过的温气息。

清醒着的祁司北，居临下站在她面前，就是在跟她较劲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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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雨随便两下发，走来，在微微有光亮的地方看到手上没洗净的沐浴泡沫。

他那阵因为写歌昼夜颠倒，也没手海选的事，就坐在第一排当观众，因为长一句“你来看他们心里就更有底”，整场也是专心认真。

祁司北就是这样极端一个人。周沉见过他真较劲的样，发起疯来谁也拦不住，也知他对于懒得搭理的人和事情，那双睛里就是不屑和冷漠。

林雨经常在睡梦中听见屋外的暴雨。

周沉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手中的钥匙一抖，落在地上。

“就学院路演海选那事儿，不知谁带造的谣，说你挑节目的时候给人放。”

手机手电筒没关，白的光线透过接电话的人指间，落在楼上斑驳的泥灰墙。

楼梯里的声控灯悄无声息熄灭，昏暗里，她看见那双漆黑玩味的睛。

有人发了一张拍到一个长发波浪卷的女孩，和几个人一起坐在堂吃饭，笑着聊天的照片。

结束那一通电话，祁司北才重新从楼梯上走上来。

林雨站在楼梯旁静静等他。

他非常，非常在意。

是她白天的时候在教学楼卫生间，在柯牧彤面前说人品行不端，让那当事人从柯牧彤忘记挂断的微信电话里听去的事情。

二楼的时候，手机振动了几下，他好像摁了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