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是端午由着她的喜好刻意为之。

上一回来看她，事发仓促，没能来得及准备，只能从集市上蒐罗几样寻常可见的糕，这一次凌思思有备而来，特意吩咐了从前府上的厨，了些緻可的心，还有从商会找来的几件时兴料成的衣裳，一併送了过来。

之前答应过她，等一切事情都解决之后，要带她去吃好吃的、给她买最好看的衣裳，她早该到的才是，可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事，一路耽搁到了现在……

她缓缓将盒里的心一碟碟摆了来，旁的季紓亦无声地上前，将车上带来衣裳整齐折好，堆在了初一墓前。

端午沉默地看着他们完这一切，分别拿了三香燃，递给了凌思思和季紓，这才朝着初一的墓缓缓跪下，低声：「初一，我们……来看你了。」

白玉石碑上刻着“故妹初一之墓”，字虽简单，却是以金箔填成，周围还镶嵌了细碎的银石。

凌思思望着这样的一块碑，内心一瞬间很是复杂，忍不住问：「这个……没人来盗吗？」

「这是衡君送来的，说是替常小尽心意，不过我知，这事跟她没关係，只是想着初一会喜，便收下了。」端午语气一顿，示意她往旁边看，「先前被盗过一次，让人追回来后，就贴了告示。」

凌思思和季紓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旁的坟上立了块木板，上面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十分醒目地写着：碑上有毒，之中咒，不日将亡。

看上去倒是颇为耸动，季紓无语，一旁的凌思思倒是忍俊不禁。

这一笑，倒是让气氛缓和了不少。

凌思思抿了抿，望着前的墓碑，缓缓开，生怕打扰了此刻安寧，轻声：「初一，我来兑现承诺了。我知，让你等的有久……但是呢，我这次给你带来了好多吃的，各式各样，每个地方的都有，是我从前府上的厨的。我跟你说啊，我家的厨可厉害了，的菜可是比季紓好吃，你也一定会喜……」

「还有、还有这些衣裳，也是我让商会订製的，全都是下最行的款式，照你的形的，应该没有问题……」凌思思说着，语气一顿，目光微闪，不知想到了什么，顿时有些低落，「可是过了这么久，我着你从前的形的，也许你长得更了呢？会不会太小件了、又或者你不喜……」

人就是这样，当你满怀期待的捧着一腔好去赴约，可真正面对面之后，又忍不住要担心是否不够完、不够贴，总是容易患得患失。

凌思思咬着下，忽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办，慌的结果就是泪汹涌而下，又是着急，又是窘迫。

「初一……我、我好想你啊。对、对不起……我不知为什么……但我就是难过……」

凌思思也不知自己在说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如此很是丢脸，便急着胡解释找补。

她只是觉得心酸，明明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迈，可是逝去的人却不会再回来。

旁，季紓轻拍着她的肩膀，试图安抚，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波懂得又温柔，一下一下抚平她凌的心绪。

「不用难过，应该要开心。」一旁的端午忽然开，猝不及防地打断她。

「……什么？」

「这里，很久没有这么闹了，你们能来看她，她一定很开心。而且，我和初一最大的心愿就是找到家人，一起团圆，还有让从前同我们一样与家人离散的事，再也不会发生……」他顿了一顿，侧看向她，「现在，我们到了。」

他们到了。

前阵，新帝变法，其中一项便是严令杜绝人贩运，一经查获者，一律严惩，并令地方官府协助查办，若有协助举报者可得官府赏金。政令一颁布，便如一阵旋风，于民间掀起，不过数日，已有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