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是自己，她活不下去啦。

她看向那把在地里的砍刀，手开始颤抖，她抹掉泪，伸手去，可无论如何都不来，她没有力气了，没有自杀的力气，她好怕疼，从小就怕，父亲打她，越打她越怕，好疼，好疼啊妈妈。

得好。

跪在地上哭着，笑着，掐着幼狐的手渐渐收，最后，却又松开了。

可是，可是娘不是为了她。

不吭声，拿充血的瞪着他，娘在耳边斥责她，娘居然为了这么个畜牲斥责她——

男人走了，娘还是没清醒。

他们日日夜夜在床上痴缠，家里失去了糊。提得起刀，却追不上猎，娘也不下地了，她就去耕，勉填饱肚，可供不起那只狐狸。她看惯了两人痴缠，直跪在床，一遍遍念着，娘，醒一醒吧，求你醒一醒吧。

年月飞逝，某一日，男人忽然消失了。

而且，她怀了。

她要有个人她，至少是过她，为此她能忍受所有的痛苦折磨，只为了相守的日不要迎来终结那天，为了长长久久，她可以折断所有脊梁。

劈下的刀卷了刃，男人轻而易举地折弯了砍刀，又不不慢地捋展，平如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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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看着她发痴，大夫悄声朝她补了后半句，这妖胎生下来也要命，娘横竖都是一死。

她不比她多少，是如此弱、又可笑。

面对他，比面对爹更加无力。

娘却喜极而泣，瞪着，谁说要打了，这可是慕郎的，他自知不得不走，要留个孩陪我呢。

开始掰着指算日。

那之后怎么办，她不去想，怀的娘重新变成了那副温顺模样，握着她的手轻声细语，虽然中念叨的，都是那个未生的孩。

已经无所谓，反正娘直到死，只会有她一个孩。

不等欣喜若狂，娘便失魂落泊地抓住她的手臂，哭声惨烈而凄厉，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长指甲嵌孩的里，鲜血淋漓。

明明纠缠了那么久的时日，偏偏在男人离开后，娘有了。她虚，直到显怀才发现，去请来大夫，言又止了半天，说这时候打胎怕是撑不过去。

虽然娘不再她，可跟了那个狐狸男人，她再也没挨过打了，虽然娘不再她，她上的疤也全都结痂了。

算娘生产的日，算娘离世的日，算她孤一人的日。

若是只有她们俩，娘敢动手，一定大声夸她，握着她的手说，杀了爹也不怕，囡囡什么都能，以后我帮娘撑起这个家。

也不再她。

可对她来说，这个人是娘。

但是这一天到来时，她还是无法冷静。

那俊男人温柔地哄哄怀里的人，学着娘一般叫她囡囡，说不要急，等他恢复力气，就山带她们去过好日。

她以为自己早已被日复一日的无情磨掉了所有痴想，可娘离世的痛苦比她自己想象中更绝望。她终于结束了这场漫长得仿佛没有尽的折磨，可她竟然宁可这样的岁月永无休止。她上每一寸骨都得敲不断打不折，可她竟然在娘死去的这一刻，懂了她所有逆来顺受和疯癫痴狂。

对娘来说，这个人是爹，是狐狸男人，唯独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