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了近半刻钟便买到了一只。

姜憬早上门时留了话，说年关了，酒楼的账员都在赶着查销账册，今日事忙，晚上不回来用饭。

只她与墨时两人定然吃不完那只烤鸭，她切了一半摆盘，另一半打算留到明日吃，又洗了把韭黄与两个炒了一碟，再蒸了一碗熏片与腊，三个菜倒也够吃了。

墨时如今熟悉家至明德轩的路途，倒也越发让她省心，无需她接送，已能自己上下学。

因冬日天暗得早，书院一向放学也早，此时的天还算清晰明朗，她将饭菜端上桌，安心等着墨时回来。

傍晚清冷萧瑟，一层淡白的雾隔散夕的光辉，寒风贴骨拂，兰芙端来一盆炭火先在桌下放着，待会用饭时便不会那么冷。

挪好炭盆起时，外传来两三下清沉的敲门声。

她知这不是墨时，他回来时不会敲门，常常自己推门就来了。

她在碎围裙上揩了揩手心的油，转去开门，门打开，外站着一一矮两个人。

矮个的是墨时，个的是位面相清俊的陌生男，墨时由他牵着，乖乖站在他旁，眨眸喊了声阿娘。

旁的男形，面容清隽俊朗，一双眉目温儒雅，可目光却直勾勾盯着她。

兰芙一时哽了话语，有上回先生送墨时回来告他的状在前，她这回隐隐约约猜到这男的份，刚想开，对方却先她一步。

“娘有礼，某姓苏，名逍言，是明德轩新来的先生。”

男话音清疏朗，可一句话毕，视线仍切地贴在兰芙脸上，宛如粘上一般。

此人不是祁明昀又是谁。

他昨夜吩咐人替他寻张掩盖面相的假面来，结果那些人不会办事，听说是教书先生，便找了几副又老又丑的相来，他试过后皆不满意，这长相，兰芙怎会多看一。

他又翻来覆去试了好几副，才对此刻脸上这张相略为满意，尚算能看得过去。

又连夜打，终于编造了个明德轩先生的份，他知晓兰芙素来聪慧，是以这次的份有名有姓，就连故地生平也编得滴不漏。

他终于能离她这般近，看清她的面庞。

她用青发带编着侧麻辫，发尾垂在前，半捋稀疏的发丝溜在耳侧。面相还是一都没变，圆脸杏眸，两腮红清秀，宛如一朵开的恬淡的，令人移不开。

他目光邃，恨不得黏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