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还想睡？”祁明昀亲自往炉中添了几块炭，盖上炉罩，新炭甫一被烧燃，窜几丝明亮的火星。

她微微扭动脖颈，一半俯在桌上的玄影晃帘，他背脊沉躬，躯朝左侧手臂靠拢，似是睡着了。

她睡时，那张白皙光的脸庞恬静温，与他心底最熟悉的影重合，他心尖忽被一，抬起指腹轻轻抚过她微凉的面颊。

今日雨霏霏，黯淡光影铺洒在兰芙的上，惊了她浅薄的睡意，她睁，耳边嘈杂连绵，猜是雨在拍打窗外的一树枝。

她等着风雨来临，也等着他下一步会何举动。

兰芙本就是装的，频频循着他送来的台阶往下走，闹了这一回，顺着他安抚的话音，平复抖动的双肩。

兰芙还是不会扣衣领上繁琐复杂的盘扣，埋胡扣了一通，结果将上排扣到下排，格外稽变扭。

琉璃盏的玲珑四角撞向地上的墨砖，顷刻击清脆刺耳的琅响，祁明昀被动响猛惊，只微微搭阖的旋即睁开，迅捷起，目光确锁定她的影。

兰芙已屈膝坐起，扯过被衾裹住全，只一个，正好顺着他的话，寻机掩饰：“我、我看到有人……”

“阿芙，你醒了？可是又噩梦了？”还浸在困意中的嗓音低哑沉厚，却不同往常的凛冽厉，尾音格外温缓轻扬。

这次他推门而，兰芙终于闭上了，睡颜安详，呼舒缓。

她不免到讶异，平日只因她一句话、一个举止便能发疯狂怒之人竟能忍到如今这个地步。他这般无情之人，竟也舍得刻薄了自，只为让她能得安眠。

他知她也一夜未眠，是以手上动作极轻，生怕扰了她难得的清梦。

他的衣裳挂在熏笼上，重的衣摆已被烘，看这样已是搭坐在那眠了许久。

祁明昀听她此言，便知她又是犯了癔症，缓缓走向她，弯腰拾起掉落在地的枕，铺到她下，“没有旁人，阿芙。”

他怎么来了。

可她盯着幽黑的帷帐，神思便开始虚浮，都不知是何时起的困意，竟迷迷糊糊睡着了，倒给了他可乘之机，许是一趁她睡下他便来了。

直到夜雨停歇，暗的天空现一层稀薄的灰蒙，已是卯时初，再过半个时辰天便亮了。

可他的喜怒无常如过耳之风，在她中，早已稀松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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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芙摇，她睡意全无，早想动下榻了。

若暴风雨的前夕风平浪静地令人心惊，便寓意着临至的风暴能掀天覆地，咆哮如雷。

举止，他似乎并未生怒，也并未打算替她另寻住所，而是将她的话当了真，夜夜亲力亲为替她守夜。

她了被角，双拳收，眸底闪过一愤。

后半夜，祁明昀每隔一个时辰便去察看她一次，前几次，她平躺在榻上，睁未眠。

昨夜她本是不想睡的，任泼天疾雨，呼啸寒风，她也让他在外站一宿。

那不敢松散分毫的心弦终于暂时卸下，缭绕心几日的疲倦似奔袭的浪朝他的躯倾打，他褪下透的衣袍挂在熏笼上，坐在桌案前，支手扶额浅眠。

得到她的沉默以表应允后，他拎起嵌着白绒边的衣领替她穿，却被她伸手夺过，一只手早已先他一步和的袖中。

炉中炭火未熄，升腾的意裹得她浑舒适惬意，她这几月都没睡过一个好觉，心烦愈发加重时，便如昨夜那般，只能睡堪堪半个时辰不到。

祁明昀顺她的意，拿起挂在熏笼上温封了一夜的姜粉素绒锦缎夹袄铺在被褥上，“今日很冷，穿这件厚衣。”

祁明昀这次并未求得她的准允，手掌

她抓起床那方檀桌上的致琉璃盏，挥手朝他脚边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