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房中灯火长燃, 兰芙仍心神不宁, 一双空无神的反复察四周, 反复叫嚷着有鬼。

她许是认不清人, 任祁明昀坐在床榻上, 将她搂在怀中细声安抚，也不曾反抗推脱, 瘦弱的脊背顺着他手掌轻柔的动作缓缓起伏。

哭得累了, 啜泣转为噎, 泪滴在脸颊，一张苍白的脸因过度激动, 燃起火一般的绯红。

受到窗外一丝风动声响，便往祁明昀怀中钻埋，或许是觉得他的脸有几分熟悉，也不知是动了心哪丝埋藏许久的记忆，竟认为他是能给予她安全之人。

太医站在床前面难, 本给这位贵人搭脉, 可始终抓不住她躲避的手腕。

兰芙的泪沾透祁明昀的前襟，望着她瘦得掐不起一的脸, 祁明昀恍然微哽。

他握她冰凉的手动安抚，待怀中的躯稍稍镇静, 再轻缓抬起那只手腕，在她耳边温言低哄：“阿芙, 别怕，我在这呢。”

兰芙宛如在陌生风浪中靠上一方厚磐石, 带着浅浅试探，依靠而上，一只手拽住他的衣角，另一只手随他的力颤抖伸。

太医在一旁观望了许久她的举止，隐隐猜她的疾症，搭上她的脉搏，一阵皱眉沉，果然站拱手，：“禀王爷，贵人气血虚衰，神智涣散，此症积郁已久，因受激才悉数发散，故而才一直胡言语，萎靡不振。臣会开些药给贵人调理，只是万万不可再受刺激。”

祁明昀眸一沉，神情略微僵滞，“她是疯了？”

太医为难，静静退下。

祁明昀伸指腹划过兰芙温红的脸庞，却引得她躯蓦然动。

她怎会疯了？

她不是一贯同他置气吗，她犯倔时分明也是这般，胡喊叫，将东西砸一通。分明今日醒过来时还能与他逞能犟嘴，关了她几个时辰，怎的就成了这副疯癫模样。

积郁已久？

他忽而想起将她逐去偏院时，每逢夜里传唤她，数痕迹落在她上，她没有一丝反应，躺在他旁时，她常常一夜无眠，静静睁，泪到天明。

那日将她抓回来，在车上惩戒她，她缩在角落浑颤抖。

拖她下车时，她漫无目的胡喊叫，他却以为她只是在怄气，只是在反

抗他，只是在发她的不甘，竟还将她缸中，看她虚弱挣扎。

以至于她在房中割腕自尽，醒来后他还那般恶言激她。

此时，他虽晦涩，心半，可仍想不明白，锦衣玉摆在她前，她为何非要自讨这些苦吃，活生生将自己成这副模样。

只要她一句话，一个神，一个动作，他是能对她好一些的，他一直都情愿同五年前那般对她。

可这个如草芥，命比纸薄的女，到底在固执些什么？

这般瘦弱的脊骨，他一只臂膀便可环住的腰肢，任凭如何磋磨施压，都不会向他低折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