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平。

“下官拜见王爷。”崔永光初次见到这个心狠手辣的摄政王时，衣裳都透了几层。

他在安州私屯的兵还未来得及有所动向，朝廷便来了位摄政王，如今幼帝不理政务，他岂能不知祁明昀此人的手段与威望。

他为安州节度使，向来割据一方，本还自诩骁勇无畏，可当今日见到此人，对上那双犀利冷的双目时，吓得也不敢抬。若非秋凉寒重，着厚衣，便能看到他弯弓的背脊抖如筛糠。

祁明昀一袭墨金丝华袍端坐座之上，眉间除了莫测的薄冷矜傲，便再难辨其他神，微微屈了屈手指，示意脚下跪着的人起来。

“王爷大驾，下官有失远迎，略备薄酒，以解王爷舟车劳顿之疲。”崔永光汗颜起，望见祁明昀面一如既往平淡无波，顿时松了气，接着拍了拍手掌，成群着轻衣薄纱，段错落玲珑的佳人鱼贯而。

这些女乃是他从各挑细选搜罗而来伺候这位摄政王的，只盼能有一两人能得他多看一，顺了一丝他的心。

这些女尚且拥在门未如数踏房中，一沉难耐的脂粉气便涌了来，此间清淡的气息即刻被染得刺鼻烈。

祁明昀这几年疾愈发严重，被这气息一熏，额角轻微扯动，痛意随即如同张了脚般剧烈动。

“去。”

一群妙龄佳人被这声冷喝吓得一震，抖着，再不敢动。

崔永光咽了咽唾沫，心底讶异骇然，这些女容貌皆是一等一的妩媚动人，他原本是挑中一个□□妾的，无奈只能忍痛割舍来伺候他，可他竟不为所动，甚至连也未抬。

“都下去。”他尴尬挥手驱散这些人，战战兢兢地拎起酒壶，斟了一盏酒，“王爷请。”

祁明昀起酒盏，忽而定睛看向他，眸光如刀锋横扫:“你站在这里，这个膳倒叫本王用的不酣然。”

崔永光忙不迭间一哽，拜礼后退:“那下官先告退，王爷慢用。”

“慢着。”他不疾不徐发号施令，令崔永光走到前。

崔永光虽四肢百骸寒凉透骨，但哪敢不从，试探着走近几步，一戾森然之音由沉沉洒落。

“你得死了才能叫本王安心用这个膳。”

崔永光瞪大厉眸，正说些什么，耳边恍闻利剑鞘的冷泠声响，脖颈贴划过沁骨冰凉，快到还未觉痛意袭来，鲜血便溅三尺，沾上满桌杯盘碗筷。

方才还活生生的人顷刻断了气，倒在血泊中。

银剑白亮锋利，幽光泠泠，剑上竟未沾一丝污浊血。

祁明昀收剑鞘，脚边俨然是一片血海翻涌，殷红弥漫，如汩汩河，可他早已适应了烈的血腥气，旁若无人般慢条斯理地动着筷。

那群女人上的脂粉气仍在房中连，他额角刺痛，仿若豢养了一只亟待苏醒的困兽。

还是疼。

“来人。”

那些女人，他是不愿亲自动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