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学，随时都可教你。”

他没再继续碰她，兰芙松了一气。

他耐心地握着她的手，如往常一般，一笔一划教她写字。兰芙心神不宁地提笔，察觉到他靠近侧，手便抖得厉害，墨渍飞溅到衣衫与桌案上。

在她看来，他面底下狰狞的恶鬼随时蓄势待发。

这一晚，她宛如一只被锁在笼中，折了翅膀的鸟雀，只敢表现得温顺乖觉，祁明昀最看到她这副，故而待她格外温和，事事都依她。

回房睡觉时，她谎称来了月信，多有不便，想一个人睡，祁明昀果真依了她，缠着她白皙的脖颈温存片刻后，又去打了几个温的汤壶她被褥中。

门合上后，兰芙即刻了房中的灯，将窗牖开了一条，小心翼翼扒着窗沿探望。沉夜下，树影窸窸窣窣摆动，隐约现一排人影，那些人仍围在她家四周。

若是想逃，必须想法将这些人支走。

只是，不是今夜。

她驱逐神思，翻上床，合衣睡。

这一夜睡得不安，她了五次噩梦，次次被惊醒，里衣已被浸得不成样。

雨夜、血光、哀嚎争相梦。

最后一个梦，她攥着被角，蹙眉，迷迷糊糊在梦中求救：“不要，不要过来，表哥、表哥、救我……”

等她全然清醒，坐起大气时，霞光已穿透窗纱，外日上三竿。

她记得梦里有个浑是血的人在追她，她奋力狂奔，大声呼救，只是不知喊的是谁，便猝然惊醒。

打开门，洒了满，她照旧去院里找玩。

小窝里放着一条厚厚的绒布，却被雨浸得冰冷。直到找到那棵树下时，她怔在原地，帧帧记忆拍打回心，又如刀般刻骨，心一阵僵麻。

已经死了。

她撑着树，神情微滞。常在这树下睡觉，早上开门它便会突然醒过来，摇着尾在她脚下打。

她鼻尖涌起尖锐的酸涩，止不住掉下泪。

祁明昀本去唤她起床，却发现房门大开，他四寻找，望见她独自站在院里，细肩耸动，似乎在哭。

“阿芙，你怎么了？”

昨夜她倒是听话，今日又是在哭什么？

清冽之音传兰芙耳中，倏然似毒蛇吐信时发的长嘶鸣，她慌张转，遏制住下颌的细密颤抖：“我见今日天气好，想来晒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