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

坐首坐着的自然是姜父，再往下是姜慧的丈夫朱立山，几个孩不懂规矩，被姜父早早谴下桌，捧着饭碗去外面吃，姜母又带着姜憬去了厨房忙活，姜慧则站爹与丈夫旁为两个男人斟酒。

姜慧的丈夫起敬酒，客客气气：“家里的油坊新榨了菜籽油，拎了油过来给家里炒菜吃，还打了两壶好酒来孝敬爹您。”

姜父对这个开榨油坊的女婿甚为满意，笑的合不拢嘴，一一个贤婿，直了好几杯酒下肚。

姜慧还挂念着爹的，提：“爹，您不好，少喝酒。”

“哪有你说话的份！”

姜慧被吓得一怔，就连扒着门偷看的兰芙也心大。

姜父已然喝醉了，对女儿劝酒之举颇为扫兴，喝：“别在这杵着，去厨房帮你娘再添两个菜来！”

姜慧红着眶去了厨房。

兰芙见状，呆呆地坐回床边绣着，待姜璟终于忙完了，满脸都是灰尘，带来一阵油烟味，她才涩着嗓问：“小璟，我记得你去年就同我说你大怀了，今日怎么没带孩来？”

姜憬迟迟不语，底掀起一层落寞，许久才喑哑开：“去年的那胎落了。”

兰芙疑惑油生，又见姜憬攥着拳愤愤：“朱立山那个混账东西，他在外面与许多不三不四的女人勾搭纠缠，对我大动辄打骂，去年中秋，他喝的烂醉如泥回来，我大不过是过问了几句，他便一把将人推倒在石阶上，那一胎……就这样没了。”

兰芙耳中如同扎了针，指尖掐布中，仿佛要将那帕给绞烂。

这世间，为何总是女人的命苦。

姜父姜母又怎会不知女儿受的苦楚，不过是贪恋朱家的钱财，白白牺牲了女儿的一生。

一顿饭毕，姜慧便又要跟着丈夫回家，临走时，她推开了房门，想来再看看姜憬。

见到兰芙，她不免有些惊讶，这一瞬，少女时那段短暂悠闲的时光跃然浮现脑海，她中又窥得见几分从前的神采，笑着试探:“是阿芙吗？几年不见，长了，也生得越发漂亮了。”

兰芙跑到她边，笑的明媚:“是我，阿慧。”

浮光掠影，尘世须臾，日，过得真是快啊。三个人在池塘捉鱼拢虾的岁月，恍然如梦。一眨，世事变迁，是人非，什么都变了。

看到姜慧如今的模样，兰芙努力敛着底蓄的泪，三个人谈笑了几句。

姜慧看到姜憬手臂上的伤，不必问也知是怎么回事，只能拉过她的手，酸楚与苦涩纠缠心间，“疼不疼？”

姜憬饰委屈，佯装无所谓，“不疼，是我浣衣时打摔到河里去了，被尖石划的。”

兰芙偏过脸去，

都是酸的。

姜慧未曾戳穿这层温柔谎，褪下手腕上一只莹无瑕的玉镯到姜憬手上，姜憬摇就要摘下，姜慧着她，执意要给她，“拿着，这是我用自己的积蓄添置的，不算很贵重，你要拿去了当了都行，藏好了，别教爹娘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