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诩早早闭上了睛。

“我就知你会后悔的。”森茗把几小时前黎诩对自己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如数奉还，把他说的是一愣一愣的。

森茗借着开玩笑，说了一句“大实话”。

“没有关系。”

他以可见的速度张起来，低着，让碎发遮挡住偏转开的视线。天中没有太多的空间让他游离，无论怎么躲避，最终他都要转回来，与森茗，与她四目相对。

“难你是后悔了吗？”

既然如此……那就休怪她无情了！

“而凡是我的选择，都从未后悔过。”

森茗：好家伙！你居然不怂了！

他们之间总是吵吵闹闹的，好像从来没有这样安静过。她关好门，上锁，看见窗外的景被压低，远云逐渐，一切喧闹嘈杂随着穿行而过的冬风缓缓逝去，钢铁骨架兀自动了，发“吱呀吱呀”的呓语。

“这里是什么断台吗？还是我的坟场？”黎诩还是一次觉得好笑。她是不是一直都觉得自己有些可怕，他真想告诉她“你醒一醒吧”，她是他遇见的最可的人了。

在过分狭窄的地方，回音会往返多遍，咬字也在叠声中变得过分恳切。森茗试图在这个人面前势起来，但她没有控制好表情，说这番话时，用的是月牙似的弯弯笑。

天地良心，她真的没有说谎。

——一对不知为什么会纠缠不休的“古怪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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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澄净，云月明澈，峰的景是最为丽的，同时，所有的人、所有的小车、所有的声音齐齐消失了，仿佛夜晚升起帷幕，辉月为他们蒙上白纱，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一样。

“为什么不敢直视我的睛？”

“当你踏这里的时候就该意识到，自己没有什么回路可以走了。”森茗动了动手指。

空位只剩下一个，她自然而然地坐过去，微弯着腰，歪，脆利落地搭在了被膝盖撑起的手背上，直勾勾地盯着黎诩看。

她坐的很不稳当，红褐的长裙裙尾被翘起的鞋鞋尖剐蹭到了他的脚旁，一上又一下。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这话说的……

她看起来就像一只得逞的坏狗狗，但是还没有聪明到把暴心迹的尾藏好，一左一右地摆动着。

她本可以在天里标记他的，标记完后再告诉他“恭喜你，你许下的愿望成真了”，但是她没有。也不是怂不怂的问题，森茗觉得这有卑鄙龌龊，不太好。

天快要带着他们走到峰了。

“当然！”森茗抬起手，弯成爪的模样，她皱眉呲牙，尖而短小的小虎牙，“你就要被吃掉啦！”

“但是后悔也没有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