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涟忽然想起，周逐月当日似是而非、指向陈侯的话语。

她的太涌起一阵尖锐的刺痛，前阵阵黑雾涌起，几乎站不住，摇摇坠。

铺天盖地的眩当罩下，即将吞没她的所有意识。

同的故事里，穆宗皇帝留下的辅政大臣中，陈侯是受信重却罪孽等的罪人，而郑侯则是立下从龙之功的功臣，这二人间，本就有着十分复杂、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至死连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都懵然不知，那未免太可悲了些。

死亡仿佛随时会将她带走。

就连天都不能避免对死亡的恐惧，景涟原本以为自己也会这样。

她摇晃两下，倚着岩，一落下去。

景涟耳畔轰鸣作响，她茫然看着裴绎朱红的不断张合，却听不清只字片语。

景涟团锦簇地活了二十一年，在此之前，她经历过年幼丧母的悲痛、经历过新婚分离的痛苦与不甘、经历过世不明的彻夜难眠，但即使是最痛苦、最惶然的时候，她都没有设想过，自己会这样早的死去。

她没有力气再去反抗，而今不过是人为刀俎我为鱼。

但景涟实在支撑不住了。

她已经没什么力气了，裴绎只消一甩手，就能将她挣脱开来。然而裴绎并没有这么，他蹲下来，揽住景涟，让她倚坐在岩下火堆旁，那是整个山里最温的地方。

或许是疲倦到了极，心力瘁之下，已经是弩之末，再也支撑不住。

景涟攥住裴绎的手腕。

这句话说，等同于暴了景涟的底牌。

她这一辈，如果要这样草率的结束，那么死之前至少要清楚自己的和来。

“我知陈侯……”景涟低声，“那我母亲到底是不是，是不是……”

太妃说，她的父亲是陈侯，那么她的母亲是不是陈侯的妻，那名从不为世人所知的孤女、自尽殉情的陈侯夫人？

——她的母亲到底是谁？

景涟不知自己会不会死在这里，死于风雪饥寒也好，死在太妃手上也罢。

但这一刻，她睁着神光散的睛，用尽全力气攥裴绎的手，全心神只系在一个问题上。

她知一些事，但又知的不是那么清楚，倘若景涟还有心力，可以凭着似是而非的话语同裴绎周旋，试着从他中掏更多线索来。

人在面临死亡的威胁时，总会大失常态，在恐惧和不甘下暴最脆弱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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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绎吃了一惊，连忙扶住景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