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绎面骤然沉了下去。

或许是殿内人已经受过了一惊吓，此刻，人们已经没有任何异动了。

他没有耐心再在皇长孙上浪费时间，信手抄起手边案上一只杯盏，轻轻掂量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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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一句话都温温和和，每一句话都无用至极。除了使得皇长孙更加张惊恐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规劝年幼受惊的小孩，本不该是这个劝法。

此刻也顾不得什么尊卑上下了，怀贤带着人上前，先了皇长孙一碗安神汤，然后将他押厢房中，七手八脚收拾起地面上跌碎的瓷碗、浸透汤的毯。

上来，已经猛地转。

只凭皇长孙敢对嫡母说这句话，倘若裴绎有心文章，皇长孙不要说此生与大位无缘，为先太长，将来连个末等郡王的位都不可能捞到。

他撂下杯盏，一手不动声从腰间摘了颗珍珠，袖底指尖微弹。

三人几乎是立刻打了个照面。

惊惧之下，皇长孙越发激动，挥动着手中碎瓷尖叫：“狗才！开，开！”

他声音平缓，俨然是一幅宽容大度的模样。

裴绎看着失态的皇长孙，眉心终于蹙起：“本不知你受何人挑唆，竟在惟勤殿中胡言语，统全无。你现在放下瓷片，本不与你计较。”

扑通！

珍珠无声破空而去。

裴绎自幼虽不长于廷，但信国公夫妇教养他尽心竭力，廷礼数更益求。皇长孙中说的这几句恶言，是裴绎宁死也不会的。

果然，裴绎的话丝毫没有任何作用，皇长孙反而更加张恐惧，只凭本能挥动着手中碎瓷：“你这个坏女人！你害死了我娘！我要杀了你给娘报仇！”

不要说裴绎与皇帝这一脉本就隔着似海血仇，即使只以嫡母教的光来看待，他也恪尽了一切职守。

唯有怀贤、怀贞等近侍奉裴绎多年的旧人才知，裴绎现在已经很不耐烦了。

接着，裴绎目光掠过殿内众多人，有些不满意。

裴绎面无喜无悲。

他东三年，为了掩饰份，对待明德太遗留下的三个皇孙，自问一应衣教养并无疏漏，尤其待皇长孙，更是自开蒙起便为其延请名师，时时过问学业。

皇长孙膝忽的一阵酸麻，不由己重重跪倒。就在这刹那之间，惟勤殿训练有素的人疾步上前，夺走皇长孙手中瓷片，将皇长孙在地上。

中贵人讲究居移养移气，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无不优雅矜持，连垂泪或动怒都要姿态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