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库房大门敞开，一大的木箱被搬来，挪到车上。站在库房门向远看，装载行李的车队看不见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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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薄的一层泪光被他压制在底，声音却还能作平静。

他终于一气，合上了。

兰低着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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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缓慢驶过，留下一串不轻不重的蹄声，以及车碾过青石路面的辘辘声。

守在内室门的兰竹二人闻声立刻响应，带着侍从一拥而。

就在这时，兰从远走了过来。

兰心事重重：“可是，公主如果再和离，就是第三次了，京中那些人，当面奉承背后藏刀，还不知会在背后怎么说公主。”

竹愣了片刻，失笑：“你不会是觉得公主要和驸和离，是受你怂恿的缘故吧。”

兰站到她旁边，看着又一辆车装满，驶向远，新的空车立刻驶过来，侍从们抬着箱上上下下。

竹忽然明白了兰为什么会生担忧。

竹想要笑话兰自作多情，又觉得不妥，敛去笑容认真说：“我确实觉得你在公主面前说那些话不妥，驸是主，我们是仆，不驸犯了多大的错，都不是我们可以肆意评论指摘的，那是僭越——但咱们公主是最有主意、最能看清是非的人了，又岂会因为旁人三言两语就轻率行事？”

李桓的脸苍白如纸，假如景涟此刻转过来，就会发现李桓竟然在微微颤抖。

——她是在担忧景涟归京后的纷纷议。

竹站在库房门，后跟着两个侍从，一个捧笔，一个捧着单，依次对有无缺少，忙得满大汗。

“我们这就要回京了？”兰语气有些犹疑，不知是在问竹还是问自己，“就这样？”

兰低下看着脚尖，挣扎半晌，支支吾吾：“我是不是不该一直在公主面前讨伐驸啊。”

“不是。”兰急急，又压低声音，“我是说，公主真的打算和驸和离？”

竹满脸疑惑地看着她，重复：“不然呢？”

竹停下手中勾画的动作：“不然呢？”

“请驸去。”景涟别开，不再看李桓，只淡声，“你若是持不愿，我只好陈书上奏父皇，请父皇主——对我来说，无非是多写一封奏折，对你的珠娘来说，或许就要丢了命。”

他抬起，最后望向景涟，却只看到了永乐公主冷淡的背影。

她一向是个心直快、风风火火的直脾气，罕有满脸愁容的模样。竹看见，不禁一愣：“怎么不在公主边伺候着？你这是怎么了？”

李桓说：“臣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