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留意不远廊后，走个青衣的女官。

小婢女惊呆了：“这么多钱？”

天可怜见，别驾夫人绰号钱串，杂草都能被她榨油来，偷她的钱好比从铁公上，难如登天——平白让宜安城门大看了笑话，闹得别驾府上婢仆惶然，何苦来哉？

竹举起名册：“发完了。”

另一位女官兰迎上来：“都发完了？”

竹站在原地，看着领完铜钱香的婢女们走远，从袖中一本册，朝内院清辉堂走去。

婢仆们掩嘴偷笑，这说的是宜州别驾府上，那位别驾夫人了名的生悭吝，去年府中周转不开，她竟抓了几个事送官衙，声称下人在账上动手脚偷她的银，要抄了事们的家。

别的婢仆听见了，禁不住：“是啊，咱们府上的公主可是当今圣上最疼的女儿，当然富贵，听说三年前公主到宜州的时候，装行李的第一辆车了府门，最后一辆车还在西城门外呢！”

得上一个月的月例，足够买一车不值钱的艾草，喜悦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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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府的小婢女捧着手中香，反复受沉甸甸的重量：“国公府真是大方。”

说到这里，婢女们心下都生些兔死狐悲来，旋即又大为庆幸：“还是咱们公主最慈和。”

婢女们低声说笑着走远，像一尾尾快的鱼儿散湖里去了。

清辉堂是国公府的主院。三年前，永乐公主下嫁定国公世李桓，随李桓京赴任，住宜州这座定国公府，清辉堂就成了公主的住所。

祛邪避灾？还有什么比钱更能祛邪，更能避灾？

很快有人纠正她：“是公主大方，自从公主开始事，府里上上下下都加了月例，不止是端午，每逢年节，都有额外的钱发下来，至少也有咱们一个月的月例那么多。”

和外院的闹快不同，踏清辉堂的院门，气氛立刻变得冷寂，来往侍从蹑手蹑脚各自噤声，不敢发半动静。

“要我说还是公主慈和，门大的主哪个不富贵，有的主别说发铜钱了，还恨不得把下人手里那几个钱榨净呢！”

兰嗬一声，怪气：“还从府中调家生过去，好大的排场，十三个够用吗，城南那宅可不小，要我说就该一百一十三个，把国公府的才全调走，才够风光。”

永乐公主事很有条理，连带着边人行事也沾染了她的风格。譬如每次年节阖府赏钱，都命各婢仆由事统一带着，不许私下独自去领，现场报上姓名，由账房在名册上打个钩、下指印，才能领走属于自己的一份。

“少了十三个人。”竹翻开名册中折角的几页，把没打钩的名字指给兰看，“都是宜州国公府的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