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公。”蓝玉也不瞒她，“一会儿去他府上吊唁，陛下也去。”

能为一个臣到这个地步，也算得上是个有心的君主了。

“传。”舒凌沉声吐了一个字来。

“知了, 回去准备迎驾吧。”舒凌摆了摆手, 让人退下。

来人一素衣，俯叩拜后，给舒凌一张草纸，“臣父走前睛盯着纸笔，臣便给了他，他只能留下这混的笔划。臣问他，可是苏学士忠心不二之意，他中泪的了。自遇刺后，他不能言，手不能书，待了苏学士之事，他总算瞑目。是以臣斗胆面君，将此予您，陈说家父之心。”

那草纸上，歪歪扭扭的笔画虚浮无力，是个不完整的“苏”字和不完整的“忠”字。

柳顺小心回：“李公长在外请旨求见，说是有其父临终的待，想要面陈陛下。”

故旧的支持，当年她冒天下之大不韪的称帝之举，怕是要艰难的多。

随侍尽知，这人是在惋惜李成的离去。虽是君臣有别, 忘年相，却更似同壕战友, 戮力同心。

一素白的衣裳毫无缀，乌发挽了个银簪，连耳环都不曾有。

话音耳，苏韵卿险些没能站稳，她的嘴角了，却还是没能说一个字来。

“姑姑，谁？”苏韵卿声音发颤，一颗心慌不已。

手里着那张薄薄的纸, 舒凌转眸瞧着李大公, “李公的心意，朕已经了然，他可还留下旁的话？”

苏韵卿颤抖着手展开纸团，垂眸瞧见的一瞬，鼻一酸，直接红了眶，抬手捂住了自己险些呜咽声的嘴。

灰蒙蒙的天下, 稀疏的玉屑寥落纷飞。

于是, 落雪纷飞的傍晚, 苏韵卿茫然的从天牢被请到了宣和殿，蓝玉见了她，便带着她去了偏殿更衣。

舒凌目不斜视地了门，红鸾在侧陪着。柳顺拉过了苏韵卿，将那草纸了她手里，“李家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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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忽而泪落如雨，“臣叩谢陛下圣恩。”

第63章 别绪

舒凌长立于宣和殿的廊下，眸虚离的望着苍穹垂落的雪，喃喃：“落雪了, 冬月廿一…”

“臣父走时，神落在了上朝的笏板, 他心中记挂着的, 是他半生所系。臣父之意, 丧事从简, 不必令任何人劳心伤神，惟愿苏学士不计前嫌, 能去送他一程。”李公对答落落大方，这人在朝中却无实官，单领闲职。

立在廊下的冷风中，苏韵卿的神呆愣。舒凌自殿中来，换了一墨长衫，的金簪悉数去了，改成了白玉簪。

那人哽咽着离去，舒凌唤了红鸾, “接苏韵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