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枝…怜枝……”陆景策奋力地想睁开，可他一只睛完全看不见，另一只也只能模模糊糊看清个人影憧憧，他很不安，握着怜枝的那只手又下意识抓得很，怜枝吃痛了，却也咬牙没松开。

沈怜枝便很无奈，他并不肯顺着陆景策的意，坦坦地将心里话来，说他确实是动了恻隐之心，可看着陆景策那张面惨白，好似时日无多的脸，又无法像从前那般吐恶言。

斯钦日离开周时，回首眺望周良久，见着周距离自己越来越远，他的最后那希望也就逐渐消散了，斯钦日回过，神情怅然若失。

不下。

陆景策实在讨人厌，怜枝这样想他。

这时候便不是装的了，是真的痛，他发病时怜枝走不了一步，陆景策尤其黏他黏得厉害，抓着怜枝的一只手，好似是他唯一的浮木了，怜枝手掌心上黏黏的一片，都是陆景策痛的汗。

而陆景策受着搀扶在自己小臂的那只手，也很得意，心想沈怜枝还是在乎他，心疼他，沈怜枝迟早全然回心转意。

沈怜枝舍不得。

***

沈怜枝甫一门，又听到陆景策一声接着一声地叫他名字，“怜枝，怜枝，你去了哪里？”

想陆景策从前是怎样一个人，今日还不是放下段在他面前洋相百？思及此，沈怜枝不免有些得意，也舍得给陆景策几分好颜，竟然还抬手扶了把陆景策。

“怜枝……”

可沈怜枝却不再怕他，陆景策只是缠着他，“你留下来了，你心疼哥哥，是吗？怜枝……乖怜枝。”

“我这不是好端端地在这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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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与此同时沈怜枝正与陆景策待在一块儿，陆景策才醒来不久，人瘦了一大圈，已是脱了像，一只睛被纱布裹着，另只睛因为骤然消瘦，眶凹了去，看人时越发显得鸷。

可这样轻松闲暇的日也没能持续多久，陆景策时常发病——成日被太医扎成了只刺猬，却也不见好，那发起病来，颅像有人在用利猛凿，那痛楚从传到四肢百骸。

华公主果然休书寄往大夏，半月后却见大夏遣人要将斯钦日带回，临走的那日，怜枝与斯钦日两人甚至没能见上一面。

一句有些不耐烦的嘟囔，竟也使得陆景策安心，他抬起，前还混混沌沌看不清楚，也昏沉，怜枝只见前的男人如醉酒般跌跌撞撞朝他走来，不由轻笑一声。

他是连脸面也不要了，彻底赖上了他，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将怜枝拴在边才肯安心，沈怜枝不过才走一会，陆景策又开始摸着瞎满屋找——

沈怜枝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将药碗往桌上一敲，“别喊了，叫魂呐！”